“是个小宗门,僻处深山,名声不显。”妙玲语速较快地解释道,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专司采药、炼丹。虽比不得蓬莱仙岛、药王谷那般赫赫有名,但基础的丹药炼制,妾身与相公还是略通一二的。”
“数年前,宗门因故解散,妾身便与相公共同离开,辗转来到这黄风岗定居。”
“见此地乡邻贫苦,缺医少药,每每为病痛所困。”
“我二人心生不忍,便重操旧业,时常进山采药,炼制些粗浅丹药,无偿赠予需要帮助的乡亲,只求积些功德,聊以度日罢了。”
她一番话说得流畅自然,情真意切,配上那温婉柔弱的外表,极具说服力。
若非吴升早已通过丹药察觉端倪,恐怕也会信个七八分。
吴升静静听着,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妙玲脸上,细致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直至她说完,他才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浮山宗乐善好施,令人敬佩。”吴升语气温和,话锋却陡然一转,问题变得极其尖锐:
“那么,依照夫人所言,这些丹药是由你们夫妻二人亲手炼制,并且,在炼制完成之后,直到赠予他人之前,再未经过任何第三人之手——是这样吗?”
此话一出,许山与妙玲的脸色皆是一变!
许山是纯粹的茫然与措手不及。
他下意识看向妻子,眼中满是不解:丹药不就是我们俩炼的吗?大人为何要如此确认?难道丹药真的有问题?!
而妙玲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她的瞳孔在听到问题的刹那,不易察觉地剧烈收缩!身体有一瞬的僵硬!显然没料到,吴升会跳过所有关于药材来源、炼制过程的细节追问,直指这个看似简单、却足以决定生死的关键环节!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许山张了张嘴,想说“是”。
但望着妻子骤变的脸色和吴升那平静得令人心慌的眼神,这个“是”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妙玲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微颤,眼神闪烁不定,全然不知该如何作答!
承认?那就意味着丹药的问题必然出在他们夫妻身上!
否认?又该如何解释丹药的来源?前后矛盾,立刻暴露!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吴升将夫妻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与语重心长:
“许先生,许夫人。”
“首先,我个人对二位济世救人的善举,是心怀敬意的。”
“身处微末,却能心怀苍生,此乃大善。”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凝重:“但是,正因为此事关乎众多乡邻的性命安危,我才不得不慎重,不得不追问到底。”
“你们或许不太了解妖魔血的危害。”
吴升目光扫过二人,声音低沉了几分,“此物性极烈,蕴含混乱与侵蚀之力。凡人服食,短期内或可见效,宛若神迹;但长期便会透支生命本源,侵蚀神智,最终异化成只知杀戮的妖魔。”
“这绝非危言耸听,乃是镇玄司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教训。”
“所以——”吴升虽语气依旧平和,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已悄然弥漫开来,“我需要二位务必对我说实话,不要因任何侥幸心理、恻隐之心,或其他念头,试图与我兜圈子。”
“因为……”
吴升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伸出右手,轻轻按在身旁赵金诚那柄斜挎腰间的、卷刃崩口的佩刀刀柄之上。
“锵——!”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摩擦声!吴升甚至未用力,仅用指尖,便将那断刀从刀鞘中推出寸许!一截沾染暗褐色血渍、寒光凛冽的断刃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冰冷的杀伐之气!
“……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沟通的效率,最好高一些。”
“这样,对你我,对外面那些期盼神药的乡亲,都好。”
吴升说完,手指轻轻一松,断刀“咔哒”一声滑回鞘中。
他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再次浮现那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凌厉从未发生。
但屋内的气氛,却因这看似随意的动作与平淡话语,骤然绷紧!
许山额上已渗出细密冷汗,彻底被吴升这软硬兼施、恩威并施的手段镇住!
吴升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妙玲,温和道:“许夫人,看来此事或许有些内情,需与许先生单独沟通一下。”
“不知可否请您暂且回避片刻?让我与许先生私下聊几句?”
“不行!”妙玲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猛地抓住许山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恐与担忧!
“玲儿,没事的。”
许山虽心中同样恐惧疑惑,但见妻子如此惊慌,反而强自镇定下来。
他拍了拍妙玲的手背,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这位大人看起来是讲道理的。”
“如果……他们真想对我们不利,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还坐在这里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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