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密不透风
晚上八点半，正是白婉茹洗澡的时候，汉南外贸商会的一群大老板聚集一起。
会所内的落地窗帘拉得格外严实，完全密不透风。
茶香混杂着烟味，飘满整间屋子。
没有散去的淡蓝色烟雾，好似悬在头顶的乌云，压得满屋子人喘不过气。
几位外贸老板早早就挤在了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烟蒂，吐槽的声音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
挂断电话的王总，把手机往玻璃茶几上重重一砸。
“妈的，又打电话来催了，还说两千万后天必须到账，不然直接冻结我所有结算账户。”
说完电话的事，王总又开始大吐苦水，“我那批货，现在还在海上飘着，尾款最少要一个半月才能回来，这不是要我命吗？”
一旁的李总，把手里皱巴巴的授信通知单直接揉成团。
“你好歹海上还有货，老子上周刚给代工厂结了预付款，转头银行直接把我八百万额度砍得一分不剩。”
李总越说越气，将手中揉成团的通知单，狠狠一把扔进垃圾桶，再次道。
“现在工厂的那些老板，全都堵在我公司楼下，我连办公室门都进不去，今晚要不是躲来这里，估计得在车里蹲一整夜。”
体型肥胖的张总，听着大家的话，一手捂胸，好似心脏病发作，就靠在了沙发上，“哎哟，这回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身材清瘦的吴总，紧跟着就长叹一口气，“说起来，我们几个这也是刚出事，记得上个月，最先慌的是南冈的兴总兴德水，他是咱们这儿第一个被抽贷的。”
“是啊，上千万的贷款说收就收，他当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堵着会长办公室门求帮忙，到处找我们几个没受影响的老板过桥，那腰弯得比谁都低，结果我们当时手里资金也紧，谁也没敢松口。”
话到这，李总身体前倾，突然道。
“诶，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钱，就把这窟窿给填上了。”
王总接话，“说来也奇怪，他这钱，我多方打听，也没一点消息？”
“还有这事？”
吴总心烦意躁，“当时你不还说，他这回得元气大伤，不死也得脱层皮，结果这才几天，反倒是我们几个先栽了。”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张总，猛的睁眼，“那他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张总话音刚落，会所厚重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
走进来的人，正是大家讨论的兴德水。
兴德水此刻春风得意，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就走了进来，就连身上的定制西装，也没有一丝褶皱。
身后跟着的小助理，手里还拎着两瓶没拆封的飞天茅台。
看着满屋子人愁眉苦脸的样子，兴德水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几乎都要漫出来。
兴德水可没忘记，上个月自己低三下四求人的那点憋屈。
为了这事，当时的兴德水跑断了腿，对着会长递烟弯腰，对着几个老板好话说尽，把家里珍藏的参王都带了过来，结果也没人搭理。
那几天，兴德水连觉都睡不着，生怕自己半辈子攒的家业直接垮掉。
现在看着这群当初袖手旁观的人，一个个被银行追得走投无路，他胸腔里那点憋了快一个月的气，全化成了翻涌的舒坦，连脚步都不自觉轻飘了几分。
一开始，兴德水脸上没有显露半分情绪，只装出一副刚忙完正事的从容样子。
进屋后，兴德水随意抬了抬手，就算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原本闹哄哄的屋子，也因为兴德水的到来，瞬间安静。
刚才还在吐槽的几个老板立马起身，七手八脚给他让出最中间的主位。
就连之前端着架子的商会会长，都亲自起身，笑着给他递了条热毛巾，语气客气得跟上个月对比，就像是换了个人。
笑脸相迎的会长，最先开口。
“兴总，哎哟，兴总你可算是来了，我们等你快半小时了，现在就你路子广，今天这事，大家还得仰仗你拿拿主意。”
面对会长的热情，兴德水慢悠悠坐下，好似没事人一样，就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一旁的王总瞧见，立马拿出兜里的金色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燃起。
兴德水嘴里叼着烟头，对着火苗深吸一口气，直到嘴里吐出的烟雾，他才这慢悠悠飘地扫了一眼众人脸上的讨好。
兴德水记得，上个月，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他就站在这屋里，连个坐的位置都没人主动让。
现在看着眼前的这群人，全指望自己，兴德水心里的这个爽，比赚一千万还带劲。
兴德水慢悠悠道。
“哎呀，让各位久等了，大家也知道，如今大环境不好，来之前，刚跟几个朋友，在码头那边点了数，几千万的资金走了个账，耽误了点时间。”
兴德水故意轻描淡写，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这些话，“你们说的银行抽贷那点事，我上周就接到通知，三千多万的贷款，我一个电话打过去，半天就给摆平，现在行里的人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递烟。”
兴德水的夸大其词，让王总眼睛瞬间亮了，身体忍不住就往前凑了凑。
“水哥，您这能耐也太大了，我们现在被银行逼得连家门都不敢出，您居然半天就能搞定几千万的事，这回您可一定得拉兄弟一把。”
见兴德水没有说话，王总立马拿出诚意。
“我国外的订单，这回分你五个点的干股，不用你出一分钱，等尾款到了，直接就打你账户上，怎么样？”
对于王总的诚意，兴德水内心毫无波澜。
这五个点的干股算什么，就这点好处，还不值得他拿钱帮忙周旋。
况且他自己手上，现在也没钱，除非去找白晟功。
兴德水摆了摆手，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不是我不帮你们，最近我手里的资金，也都压在国外的项目上，跟银行那边的人情，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上次为了摆平我自己那笔抽贷，我还搭进去不少人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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