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正在国丧期间,岂会轻易出兵?”孟明视反驳。
“先轸用兵,向来诡谲难测。”蹇叔摇头,“不可不防。”
秦穆公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崤山”两个字上。他知道蹇叔说得对,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但另一方面,晋国新君刚刚继位,按礼制应当守孝,期间不宜动兵。这是一个时间差,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寡人意已决。”秦穆公终于转身,目光坚定,“命孟明视为主将,西乞术、白乙丙为副,率战车三百乘,精兵三万,即日东征伐郑!”
“君上!”蹇叔还想劝阻。
“蹇大夫不必多言。”秦穆公抬手制止,“寡人知道风险,但有些险必须冒。秦国若想称霸中原,就不能永远偏安西陲。这一战,不仅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让天下诸侯看看,没了重耳,谁才是真正的霸主!”
孟明视等将领齐声应诺,个个斗志昂扬。
退朝后,百里奚和蹇叔并肩走出宫门。冬日的寒风刺骨,两人都不禁裹紧了衣袍。
“百里兄,你明知此战凶多吉少,为何还要献策攻郑?”蹇叔低声问道。
百里奚苦笑:“你以为我不说,君上就会放弃吗?他等了三十余年,再也等不起了。我献策攻郑而非直接攻晋,已是最大限度的稳妥之策。至少,这给了我们回旋的余地。”
“崤山……”蹇叔喃喃道,“我有不祥的预感。我的儿子白乙丙也在军中,若是……”
“各安天命吧。”百里奚长叹一声,“为臣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两人默默走着,身后巍峨的秦宫在暮色中逐渐模糊。他们都知道,秦国这艘大船,已经驶向未知的暴风雨中。
绛城,晋宫。
晋襄公即位大典刚刚结束,新君脱下沉重的礼服,换上素色常服,回到处理政务的偏殿。虽然已经正式成为晋国国君,但父亲的丧期未过,一切从简。
“君上,这是今日各国使臣进献的吊唁礼单。”内侍呈上一卷竹简。
晋襄公接过来,却没有立即打开。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另一卷竹简上——那是边境守将送来的紧急军情:秦国大军东调,动向不明。
“先轸元帅到了吗?”晋襄公问。
“已在殿外等候。”
“请他进来。”
先轸走进殿内,依旧是一身戎装。这位老将似乎永远处于备战状态,即使是在国君面前也不放松警惕。
“元帅请坐。”晋襄公示意赐座,“边境军报,元帅看过了吗?”
“看过了。”先轸直言不讳,“秦国集结三万大军,战车三百乘,由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率领,已于三日前自雍城出发,向东而来。”
“目标?”
“尚未明确。但方向是函谷关,出关后便是崤山,再向东便是周王畿和郑国。”
晋襄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秦公这是要趁我国丧期间,试探我们的反应。”
“正是。”先轸眼中寒光一闪,“君上,秦军此行,无论目标为何,必经我国境内。按礼,诸侯军队过境,需向主国通报。秦国未作任何通报,分明是藐视我国。”
“元帅以为,秦国真敢攻打郑国?那可是我晋国的附庸。”
“敢与不敢,要看秦穆公的决心。”先轸分析道,“郑国地处中原要冲,若秦国得郑,便可直插中原腹地,切断我国与东方诸侯的联系。此乃釜底抽薪之策。”
晋襄公沉默了。他知道先轸说得对,但刚刚继位就面临战争决策,这让他感到压力巨大。父亲在世时,总能从容应对各种危机,可自己呢?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君上,”先轸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元帅请说。”
“先君在世时,常教导臣等:为君者,当断则断。如今秦国公然挑衅,若我国毫无反应,天下诸侯将如何看待新君?霸主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晋襄公抬起头,直视先轸的眼睛:“元帅的意思是,打?”
“打!”先轸斩钉截铁,“不仅要打,而且要全歼秦军,让秦公彻底断了东进的念头!”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栾枝、赵衰等重臣陆续到来。显然,他们都得到了秦军动向的消息。
“君上,老臣以为不可轻启战端。”栾枝首先发言,“我国尚在丧期,按礼不宜动兵。且秦晋有姻亲之谊,若开战端,恐遭天下非议。”
赵衰附和道:“栾大夫所言有理。况且秦军只是过境,未必真敢攻打郑国。我国若贸然出击,反落人口实。”
先轸冷笑:“二位大夫太过天真!秦军三百乘战车,三万精兵,这是普通过境的规模吗?这分明是远征之师!秦穆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时不打,待秦国坐大,悔之晚矣!”
“可若开战,我国将同时面对秦国和楚国的压力。”栾枝反驳,“楚国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若秦晋交恶,楚国必趁机北上。届时我国背腹受敌,如何应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华夏英雄谱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华夏英雄谱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