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温柔,少年睡得安稳绵长,眉眼间再无半分惊惧倦色,一派岁月静好。
二月红久坐也微微乏了,看着熟睡的解雨臣,轻声对身侧的书绾道:“我在隔壁厢房歇着,夜里小花若是有半点动静,我也能知道些。”
“二爷放心歇息,这里有我守着,不会出事。”书绾语声轻柔,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安稳。
二月红望着她强撑疲惫、眼底藏着深重后怕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又恳切:“你也注意身体。”
他心里透亮,知晓从前书绾便把解雨臣护得如同掌上珠,分毫磕碰都舍不得。今日历经这一场凶险暗算,经此一遭,这孩子怕是要把解雨臣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紧要。
他不忍见她事事独扛、透支身心,便委婉温声劝慰:“孩子,别累着自己了。别到时候小花还没好起来,你反倒先病了。我啊,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还有我这个老头子在呢,不必事事硬撑……”
书绾微微颔首,轻声应下,妥帖安抚好老人的顾虑。
二月红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执拗,终究不再多言,轻轻抬手带好房门,轻步离去。
卧房彻底归于寂静,只剩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满室温软安宁。
书绾独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静静凝视着床中熟睡的解雨臣。良久,她才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安然无瑕的侧脸,触感温热安稳。
她一寸寸感知着这份安稳,反复确认他呼吸均匀绵长、药性彻底安稳,身上再无半点不适困顿。
确认所有平安无误的瞬间,方才萦绕在眉眼间的所有温柔暖意、绵软温情,如同潮水般尽数褪去,分毫不留。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于眼底、沉于骨血的凛冽寒戾。
温柔是予家人的铠甲,而冰冷,是她留给所有恶人的利刃。
方才为了顾着解雨臣,安抚二爷,她压下了所有翻涌的怒意与后怕。
可那人心藏污秽、蛰伏两年、阴诡设局,敢在解家眼皮子底下算计伤害她护着一辈子的小孩,这笔账,从来没有轻易揭过的道理。
书绾起身,为解雨臣掖紧被角,又轻轻拢了拢帐幔,将一室温柔安稳尽数护住。而后转身,步履轻缓却沉稳有力,无声踏出卧房,顺手带上了房门。
庭院深夜,晚风微凉,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斑驳,驱散了白日的温情,只剩沉沉冷寂。
解淼和解峰早已带人守在后院刑院之外,见书绾孤身走来,两人齐齐躬身行礼,气息肃穆。
“家主。”
书绾淡淡颔首,眉眼冰冷,没有半分方才的温柔模样,周身杀伐气场尽数铺开,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几分。
“人呢?”她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关在里面,全程锁死,未曾动过分毫,等候家主发落。”解峰沉声回话。
书绾抬步,径直走入幽暗的刑院。
屋内灯火昏暗,光线冷白刺眼。
卓伟被铁链牢牢锁在刑架之上,肩头的玉簪伤口还在渗血,先前被踹伤的旧伤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白日里那副阴邪妖魅、偏执张狂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的虚弱。
听见脚步声,他艰难抬眼,看清来人是书绾,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不死心,勉强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解家主……我不过是心悦小花爷一场,不过是想求一次近身相伴的机会,我有错?”
“心悦?”
书绾缓缓站定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底无波无澜,只剩彻骨的凉薄。
“你的心悦,是蛰伏两年、暗藏歹心,是设局围堵、下药拘禁,是趁人之危、阴诡算计。”
她字字清冷,句句诛心:“你那不是心悦,是私欲作祟,是病态偏执,是仗着阴狠手段,觊觎和伤害旁人的龌龊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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