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让公子亲自动手啊……”
帐内的侍卫和军医连忙劝阻。
“公子金尊玉贵,乃是三军主帅,这般粗活,怎配劳烦公子?还是属下们来吧!”
几名侍卫纷纷上前请命,愿代裴玄行事。
“咳……咳咳。”
裴玄微微抬手,轻咳一声。
“你们都做不得。她是女子。”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向榻上的谢长乐。
那些私下里的猜测,此刻被裴玄亲口证实,依旧让人难以接受。
何先生竟然真的是女子!
唯有军医,眉头微微舒展,悄悄松了一口气。
其实早在为谢长乐把脉时,她便已察觉端倪。
脉象纤细柔和,分明是女子脉象。
只是裴玄未曾明说,他也不敢多问。
如今裴玄亲口承认,反倒解了她的顾虑。
他也明白了这位何先生,在裴玄心中,有着何等重要的地位。
沉默许久,陈雄小心翼翼地开口。
“公子,不如……不如请乌兰公主身边的婢子过来?都是女子,照料起来也方便。”
裴玄闻言,眉头瞬间蹙得更紧。
他一点儿不愿让乌兰身边的人靠近谢长乐。
可眼下,帐内皆是男子。
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裴玄别无选择,只能让人将乌兰请入主帐。
他不愿绕弯,开门见山道:“孤找你,是想借你身边的何婆子一用。”
乌兰微微一怔。
“借何婆子……是为了照顾长乐姐姐吧?”
如今谢长乐是女儿身一事,早已不再是秘密。
军营里议论纷纷,消息自然也早早传入了乌兰公主的耳中。
“是。她如今昏迷发热,需要女子近身照料。”
公子有所不知,我身边的人近日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
若是让她们过去,万一把病气过给长乐姐姐,反倒不好。”
裴玄闻言,眸色一沉,眼尾微微眯起。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他转身便要作罢,乌兰却拦住他。
“公子别急。我身边的嬷嬷们虽不便前去,但乌兰可以亲自照顾她。”
裴玄眉头紧紧蹙起,竟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我与长乐姐姐将来都是要入东宫的人,日后便是姐妹。
她比我年长一岁,我称她一声姐姐也是应当。
如今姐姐病重,我这个做妹妹的,照料她也是理所应当。”
裴玄沉默了。
他心里自然不愿让乌兰靠近谢长乐。
可眼下,军营之中除了乌兰,再无其他女子可用。
他纵然可以不顾旁人阻拦,亲自守着照料。
可他身为三军主帅,要议事、要练兵、要防备魏军偷袭。
不可能整日寸步不离地守在帐中擦身喂水。
思来想去,眼下最合适的人,竟真的只有乌兰。
“那便辛苦你了。等大军回蓟城之日,你想要什么赏赐,孤都答应你。”
“公子说的……是任何东西吗?”
“君无戏言。”
也不知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想稳住乌兰。
可这一刻,乌兰是完完全全信了。
“好,公子放心,乌兰这就回去准备,定当好好照料长乐姐姐。
还有一事。
公子,长乐姐姐如今在您的主帐,我日日前去照料,总归是有些不便。
不如一会让人将她送到我的营帐中。
您与诸位将领商议军事,不会打扰到她休息。
我在自己营帐照料,也更方便些。
免得我日日往返,反倒打扰了公子议事。”
乌兰的这番顾虑说得合情合理,面面俱到。
裴玄没有理由拒绝。
“行,就按你说的办。”
不多时,几名侍卫便将谢长乐送往乌兰的营帐。
只不过那个叫十一的依旧陪在谢长乐身边,说是给乌兰公主打些下手的。
可这哪里是什么打下手,分明是裴玄派来盯着她的。
生怕她对谢长乐做什么手脚。
谢长乐昏迷在榻,他便搬了一张矮凳,守在榻边。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谢长乐,也时不时用余光扫向乌兰。
几乎是像狗腿子一般,就差寸步不离了。
若不是要为她擦身,男女之嫌避嫌,他才会不情不愿地退到营帐门外。
却也不肯走远。
就那样笔挺挺地站在门口,耳朵贴在帐帘上。
生怕错过帐内的动静。
若是乌兰在帐内多待片刻,他便会试探问:“公主,需不需要小人帮忙?”
乌兰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忍不住气笑了。
她就算再嫉妒谢长乐,也绝不会傻到在军营里,在裴玄的眼皮子底下对谢长乐动手。
这军营里处处都是士兵,到处都是裴玄的眼线。
她若是真的做了什么,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又不是姜柔,才不会那么笨。
如今乌兰的帐子里,几个婆子和婢女都因着那水土不服,哼哼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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