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知道，这与娄家曾经的富贵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们将行李放在吉普车后座上，动作轻而快。
将物品放置好后，那名叫孙老的部里领导，招呼众人上车。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街道尽头……
娄振华却依依不舍地看着这座——自己住了大半辈子的小洋楼。
这座法式建筑有着拱形的窗户和雕花的铁艺阳台，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优雅。
娄振华的目光从爬满藤蔓的外墙，移到二楼那个小小的露台。
——那里曾经是他和夫人夏日乘凉的地方。
"振华，时间不早了。"孙老轻声提醒。
娄振华深吸一口气，眼里充满了不舍。
何雨柱看到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实业家眼角有泪光闪动。
但下一秒，娄振华的表情变得决绝，他转身开门上车："走！"
孙老亲自开车将众人送到了火车站。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几个早起买菜的老人。
……
从娄家决定前往香江，一直到现在。
从始至终，娄晓娥的姐姐一家都未曾露面。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上辈子娄晓娥的姐夫背刺娄家，是他们早已经生出了嫌隙。
他想起前世听说的那个传闻。
——娄家被抄家时，是娄晓娥的姐夫亲自带人来的娄家，最后还因为揭发岳父而立大功……
路上娄振华与孙老一直谈论着目前的局势。
何雨柱没插嘴竖着耳朵，捕捉着只言片语。
"……到了香江，得多多多想法子弄点设备回来……"孙老的声音十分激动。
“嗯！我会尽量通过之前的关系，看看能不能多弄些配备回来……”
从聊设备一直谈到现在的局势。
何雨柱明显能听到，老丈人与孙老二人话语间的惆怅。
吉普车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停在了四九城火车站的广场前。
天色已经大亮，站前广场上人头攒动。
有背着行李的旅客，也有穿梭在人群中的小贩。
而他们的车子就这样经过车站的特殊通道，一直开到了月台上。
这在平时是不可能的特权，但今天，孙老的证件让一切障碍都消失了。
当车来上月台，发现月台上还停着另外几辆车。
——显然这几辆车，是前来送另外几名前往羊城负责采购的同志。
那些人穿着整齐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多个像章，神情严肃而高傲。
孙老一看另外的几辆车，脸色微变。
他与娄振华快速握了握手："我就送到这里了。振华、小谭你们保重。"
"孙老，大恩不言谢。"娄振华紧紧握住老友的手。
孙老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何雨柱知道，这位正直的老干部在未来的岁月里，也将遭受不少磨难。
很快，火车缓缓停在月台上。
"柱子，这个给你。"娄振华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包。
里面是一块温润的白玉："这是我们家传的玉佩，现在不方便带在身上。
你帮我保管，等……等风头过去……"
何雨柱知道这块玉的价值，在前世，这块玉在八十年代拍卖出了天价。
他刚想推辞，火车却突然鸣笛，提醒乘客上车。
"我该走了。"何雨柱将玉佩塞回娄振华手中："爸，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
娄振华却固执地将玉佩又塞给他："柱子，我把晓娥都托付给你了。"
何雨柱愣住了。
他看向娄晓娥，女孩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低头摆弄着衣角。
娄母则露出了然的微笑。
火车再次鸣笛，尖锐的汽笛声划破站台上嘈杂的人声。乘务员挥舞着小旗，开始催促上车的乘客抓紧时间。
"赶紧上车了！！！车子马上要来咯……赶紧上车了......"
何雨柱听到乘务员的叫唤，也不再推辞，假装将东西塞进兜里，实际进到他的空间内。
随后弯腰提起两个沉甸甸的皮箱。
他手臂上的肌肉绷紧，青筋微微凸起，将娄振华夫妇的行李稳稳地搬上了火车。
"柱子、娥子，马上要发车了，你们下车吧！"娄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像是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传递给他。
何雨柱注意到岳父的眼角有些发红，这位向来威严的长辈，此刻声音也有些哽咽："记住我的话。"
"好，您和妈保重！"何雨柱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娄振华手中：
"我办公室的电话给您了，到了那边一定给我来个电话！"
"好......"娄振华的声音被又一记汽笛声淹没。
他转身时，何雨柱看见岳母已经泪流满面，却还强撑着对女儿露出微笑。
正所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牵起已经哭成泪人的娄晓娥。
她的手掌冰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转身走向车门时，何雨柱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记忆中的一幕幕。
——空荡荡的月台，没有告别的离别，以及此后十多年的遗憾与等待。
"柱子哥......"娄晓娥突然抓紧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泪水不断从脸颊滚落。
火车发出第三声鸣笛，车身开始缓缓移动。
何雨柱几乎是半抱着将娄晓娥带下车厢。
刚踏上月台，娄晓娥就挣脱他的手，蹲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爸！妈！"她突然抬头对着渐行渐远的列车哭喊，声音撕心裂肺。
站台上其他送行的人纷纷侧目，有几个同样经历离别的妇人也跟着抹起眼泪。
何雨柱缓缓蹲在她身边，手掌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背上。
他能感觉到单薄的衣衫下，她脊椎的每一节凸起。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好了晓娥......"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我和你保证，很快就会和爸妈再次相见的。"
列车已经变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铁轨上残留的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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