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跃起,不是高高跃起,而是贴着地面、像一条蛇一样从下方钻入克亚泽头颅的下颌阴影中。深灰色的长袍在阴影中几乎隐形,紫黑色的长发散开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红棕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被浸在寒泉中的琥珀。
她的匕首刺入了克亚泽头颅与躯干连接的缝隙。不是削,不是切,是“捅”。匕首从骨缝中刺入,刀锋穿过颈椎,穿过脊髓,从另一侧穿出。紫冥的手腕一转,匕首在伤口中绞了一圈——这是她自己的风格,不是赵辰的“月落乌啼”中有的动作,是她自己加的。
她不会华丽的剑术,不会精妙的斩击,她会的只有一种——杀。用最快的速度、最少的力气、最直接的方式,杀死目标。匕首在克亚泽的颈椎中绞了一圈,将脊髓彻底搅碎,然后将刀锋拔了出来。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紫冥落地,腿一软,单膝跪地。她撑着匕首站起来,匕首插在泥土里,刀身上还在滴血。她看向克亚泽的头颅——那颗头还连在躯干上,但没有“将断未断”的定格,没有光滑如镜的切口,只有一个被匕首捅出来的、还在往外涌血的洞。但那颗头已经彻底不动了,死灰色的龙瞳还在睁着,瞳孔中最后一点光芒正在消散。
三颗头颅几乎在同一瞬间从雷尔泽的躯干上分离——雷格尔的头颅从莉亚的方向滑落,黑色的血液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吉尔丽丝的头颅还在赵汐的方向歪着,金色的血液在伤口处凝固成一团暗金色的凝胶;克亚泽的头颅垂在紫冥的方向,脖子上的洞还在往外涌血,头颅的重量将残留的皮肉撕裂,最终从躯干上脱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雷尔泽的躯干站在原地。
没有头颅的躯干,三根断裂的脖颈朝天,血液从三个断口中同时喷涌而出,将整片荒原染成了黑、金、蓝三色交织的诡异画布。躯干摇晃了一下,右前腿抬起来,向前迈了一步——它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然后,躯干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高塔,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向一侧倾斜。
轰——巨物落地的声音震耳欲聋,地面剧烈震颤,尘土扬起数米高,几乎遮住了月光。
荒原上安静了。
不是那种战斗间隙的、紧张的、随时会再次爆发厮杀的安静。而是一种真正的、彻底的、战争结束后的安静。没有雷尔泽的吼声,没有三色能量的嗡鸣,没有铃铛的叮叮声,没有冰墙碎裂的咔嚓声。只有夜风吹过荒原的声音,和七个人粗重的、劫后余生的呼吸声。
莉亚站在原地,霜穹镜垂在身侧,剑刃上的黑色龙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她的银白色长发被血粘成了几缕,散落在肩上、脸上、胸前。她的冰蓝色瞳孔看着自己手中那柄剑,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屏障的方向。赵辰站在屏障中,左手按在透明壁上,手指微微收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终于放心的表情。
紫冥撑着匕首站起来,站直了身体。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虚噬幽瞳,匕首的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龙血,九枚瞳孔晶体都被血糊住了,停止了转动。她将匕首在衣袍上擦了擦,擦不掉,血迹已经渗进了刀身的纹路里。她没有继续擦,将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然后转过身,看着莉亚和赵汐。
三个人站在荒原上,满身是血,一个银白,一个黑红,一个深灰。头发乱了,衣服破了,身上到处是伤口,站都快站不稳了。但她们站在一起——莉亚在中间,紫冥在左,赵汐在右。
紫冥看着她们两个,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荒原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辰,你是怎么想出这么违背人体的招数的?”
她的语气很平,平到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那是一种“我真的想不通”的表情——在她那张永远冷静、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比任何人的大笑都更有喜剧效果。
“太难用了也。”
莉亚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大笑,不是狂笑,而是一声极其短暂的、像是没忍住的笑。银白色的长发上还滴着黑色的龙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血迹,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但她笑了,笑得像是一个考了满分的小孩被老师夸了之后还要故作矜持却忍不住嘴角上扬的样子。
赵汐也笑了。她笑得比莉亚更大声,更放肆,更不顾形象。她捂着肚子弯下了腰——不是笑疼了,是真的撑不住了。她的左腿还在痉挛,韧带拉伤的地方像是有人在用刀割,但她就是停不下来。不是她笑点低,是紫冥那句话来得太是时候了。在她们三个刚刚用最不可能的方式完成了最不可能的任务之后,在所有人为她们屏息凝神、敬畏赞叹的时候,紫冥用一种“这道题好难”的语气,吐槽了这个招式的发明者。赵汐突然觉得,这就是紫冥,这就是她们这个团队——可以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在刚刚斩下三颗龙头之后,用最普通的话,说出最重的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被选中的我们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被选中的我们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