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眼睛一亮:“一样!你们的规矩,是千百年来总结的经验,是朴素的科学。我们的研究,是用现代方法验证这些经验,让它更精确。”
他拿出几张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出了猞猁、鹿、熊等动物的活动区域。有些区域和鄂伦春人的传统猎区重合,有些则是新的发现。
“看这里,”赵建国指着一片区域,“这是你们刚才说的鱼窝子附近。数据显示,那里冬天有很多动物活动,因为水温高,有食物。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祖先会选择在那里建夏营地——他们凭经验知道了这一点。”
莫日根看着地图,连连点头:“对,对!我爷爷说过,那片河湾冬天不冻实,动物爱去。”
科学验证了传统经验,这让老人很高兴。但接下来赵建国说的话,让他更感兴趣。
“我们想跟你们合作,”赵建国看着曹大林和莫日根,“你们熟悉地形,有狩猎经验;我们有设备,有技术。一起做研究,既能保护动物,也能让当地人受益。”
“怎么合作?”曹大林问。
“比如,”赵建国说,“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的无线电项圈,你们帮忙给合适的动物戴上。你们平时巡山时,顺便记录见到的动物情况。我们定期来读取数据,分析研究。”
“那我们能得啥?”刘二愣子直白地问。
赵建国笑了:“第一,我们可以支付一定的劳务费;第二,研究结果可以帮助你们更好地管理资源——比如知道哪儿动物多,哪儿该保护;第三,”他顿了顿,“如果研究出成果,发表论文时,会署你们的名字。”
最后一个条件让曹大林心动。署名,意味着认可,意味着他们这些山里人的经验被科学界承认。
莫日根想了想,说:“我得跟族里人商量。但我觉得,是好事。”
“不着急,”赵建国说,“你们先考虑。我们这次来,主要任务是回收项圈和数据。另外…”他看向曹大林,“听说你们合作社有想法,要搞跨地区合作?”
曹大林点头,简单介绍了和巴图他们的合作计划。赵建国听了很感兴趣:“这个好!我们科研所可以当桥梁,帮你们联系更多的资源。比如,我们可以介绍农科院的专家,教你们怎么人工培育松茸、灵芝;可以联系外贸部门,帮你们打开销路。”
这话说到了曹大林心坎上。技术和销路,正是他们最缺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狗叫声——黑龙冲着林子某个方向狂吠。大家出去看,只见一只小动物在雪地上蹒跚行走,走走停停,好像受了伤。
拿望远镜一看,是只半大的猞猁,比死去的那只小一号,左前腿拖着,不敢着地。
“又一只受伤的!”刘二愣子惊呼。
赵建国立刻来了精神:“快,看看能不能抓住!如果伤不重,可以戴项圈放归!”
大家慢慢围过去。小猞猁很警惕,想跑,但腿伤跑不快。曹大林和莫日根从两边包抄,用树枝和绳子做了个简易的围栏,把它赶到一个角落里。
赵建国从车上拿来一个网兜,看准时机,一下子罩住了小猞猁。猞猁在网兜里挣扎,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小心点,别伤着它。”赵建国指挥手下。
两个年轻人戴上厚手套,小心地把猞猁从网兜里取出,按住。猞猁龇牙咧嘴,但挣扎的力气不大。
检查伤口:左前腿有撕裂伤,不深,但化脓了。可能是在捕猎时被猎物蹬伤,或者跟同类打架伤的。
“能治,”赵建国判断,“清洗伤口,上药,应该能好。”
他们在营地找了个木箱,垫上干草,把猞猁放进去。猞猁刚开始很狂躁,撞箱子,但累了之后就安静了,蜷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外面的人。
赵建国亲自处理伤口。先用生理盐水清洗,然后涂上消炎药膏,用绷带包扎好。整个过程猞猁很配合,或者说,它知道这些人在帮它。
“动物有灵性,”莫日根看着说,“知道好坏。”
处理好伤口,赵建国拿出了一个新的无线电项圈——比之前那个小一号,适合年轻猞猁。他小心地给猞猁戴上,调整松紧。
“不能太紧,勒脖子;不能太松,容易掉。”他解释。
戴好项圈,赵建国打开仪器,测试信号。“滴滴”声响起,红灯闪烁,连接成功。
“好了,”他说,“等它伤好了,就可以放归。项圈会记录它的活动,帮助我们了解年轻猞猁的生存状况。”
但接下来有个问题:猞猁养伤期间,谁来照顾?科研所的人不能长期留在山里。
“我们照顾吧,”曹大林主动说,“我们有经验,而且本来就要巡山,顺便观察它的情况。”
赵建国想了想,同意了:“行。我留些药品和食物,教你们怎么照顾。每周我们派人来检查一次,读取数据。”
他留下了一个星期的药:消炎药片(要拌在肉里喂)、外伤药膏、绷带。还有专门的猞猁食物:兔肉、鸡肉,要切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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