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让青樱侍疾,倒也真如弘历所说必然不让她失了性命,甚至是孩子也会好好的待在她肚子里。
因为甄嬛清楚,她和青樱之间算是隔一条人命,所以自己可以拿青樱发火,不管是皇上还是弘历都好说什么。
一旦青樱失去了孩子,那这件事算是“扯平”了,甚至自己和弘历之间的母子情也就留下了裂痕,所以甄嬛每天都会给青樱太医请脉,安胎药赏赐不断,表面功夫做得十足十,奴才们都传熹贵妃多么仁慈,面对仇人的侄女都能心善。
但是私下的细碎折磨如何,只有青樱自己知道,她被安排在离正殿最远、最阴冷的抱厦居住,炭火总是“不小心”供应不足。
每日需在熹贵妃榻前跪足两个时辰“聆听教诲”,美其名曰“静心养性”。
膳食时好时坏,有时是油腻难克化的补品,有时又是清汤寡水……
她一直盼着弘历去救她。
青樱过的如何,琅嬅多少知道一些,但她觉得这才哪到哪,青樱以后的精彩日子多着呢。
这日,正院暖阁。
屋内暖意融融,角落鎏金兽首香炉里吐出袅袅的苏合香,宁静安神。
琅嬅手中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正是她陪嫁的几处田庄和铺面送来的秋日收支明细。
如意走了进来,将一个螺钿漆盒放在琅嬅手边,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琅嬅目光从账本上移开,瞥了一眼那盒子,里面三支根须完整、品相极佳的高丽参,一看便是上等货色,价值不菲。
“怎么回事?” 琅嬅合上账本,端起旁边温着的红枣茶,啜饮一口,语气平淡。
如意声音清脆:“回福晋,这是金侍妾送来的。话说得可好听了,说什么对福晋您敬仰万分,感激您治下有方,宽厚仁德,才让她这失了宠的侍妾在后院没被下人作践苛待。”
“这点‘小意思’,是孝敬您的,还让奴婢……在您面前替她美言几句呢。”
她眨了眨眼,“奴婢瞧着呀,她是有收买奴婢的心思。”
琅嬅笑了,如今她身边的这几个丫鬟很有脑子,不会自作主张,这让她很满意,“那你就收着吧,也算一个进项。”
如意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了几分,福身道:“谢福晋赏!”
她明白福晋的意思——以后金玉妍若再送东西来,尽管收下,至于办事?
那自然是“光收不办事”了。
这点应对,她如意还是游刃有余的。
正说着,称心也撩了帘子进来。她家人还在富察府上工作,前几日告假回了一趟富察府探望家人,此刻刚回来复命。
身上还带着从外面进来的、一丝清冽的寒气,但脸上红扑扑的,眼神明亮。
琅嬅看向她,“回来了?府上一切可好?”
称心先行了礼,才回道:“托福晋的福,府里一切都安好。老爷精神健旺,少爷们也都上进。”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只是……夫人那里……”
琅嬅知道自己那个额娘就是闲不住的,只要自己稍有“松懈”或不在眼前,她那套后宅争宠、打压妾室的老思路就容易冒头。
“她又交代你什么了?”
称心小心地觑着琅嬅的脸色,低声道:“夫人对高侧福晋和乌庶福晋……抢先有孕,且如今还都安然无恙颇有些微词,觉得她们不安分,怕是会威胁到福晋您的地位。”
“夫人还说……说福晋您心善,有些事抹不开面子,让奴婢们机灵些,多替您‘着想’……夫人还给了奴婢‘以备不时之需’的些红花、麝香、零陵香之类的……”
琅嬅很无奈,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她就知道会这样。称心回府,进出王府门禁都是要经过检查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夹带私物,尤其是这些腌臜东西。
若是这些东西被搜出来,不管是不是她的意思,都是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祸事,传出去,她这“贤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富察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夫人的话,你告诉老爷了吗?” 琅嬅问道。果然,还是得让阿玛看紧额娘才行,否则迟早要闯出大祸来。
称心点头,“福晋您说过,夫人要是做了什么奴婢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让奴婢告诉老爷,老爷已经知道了,让奴婢只管回府伺候福晋,不必担心。老爷说,夫人那边有他看着,断不会让她真做出什么糊涂事来,请福晋宽心。”
听到表态,琅嬅心下稍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有阿玛约束着,额娘总归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这时,如意献宝似的把那个装着高丽参的螺钿盒子捧到称心面前,笑嘻嘻地说:“快看,西边那位送的‘孝敬’,福晋说了,让咱们自己处置,算是进项呢!”
称心一看那品相,眼睛也亮了,伸手就从里面拣了最大最饱满的一支,动作快得很:“这个归我!剩下那两支给你!”
如意立刻跺脚,佯装生气去抢:“哎呀!称心姐姐你怎么这么奸诈!专挑好的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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