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烟囱三三两两升起烟来,细的粗的,直的斜的,被风搅在一起,散成灰蒙蒙的一片。
为了让这些人不挨冻,工兵把大型设备的余热也接了出来。那些本该用于战争的散热管道,现在通进临时安置点,铁皮裹着的管壁上凝着水珠,手指按上去,是温的。
一片片临时避难区在废墟边缘搭建起来,冒着热气的粥棚前排起了长队,满载粮食和药品的车队碾过焦土,开进疮痍的街道。
镇抚司的灰色身影穿梭其间,将米风那手炮制的“文件”与可汗“潜逃坠亡”的定论,如同水泥般浇筑进历史的正文与脚注。
黄金宫内搜刮出的财富被一一登记、封箱,转化为冰冷的“战争赔款”数字。
巴特尔和他的叛军被整编、打散,成为维持新秩序的地方辅助力量。
至于那个真正的“可汗”……
他已被官方判定为“精神失常的冒充者”,塞进了某处绝密监狱最深处的单独囚室。
厚重的隔音材料包裹四壁,任凭他嘶吼、诅咒或哭泣,声音都穿不透那绝对的寂静。
他的四叔去卑,就关在隔壁类似的囚笼里,近在咫尺,却互不知晓,在永恒的黑暗中各自腐烂。
盘踞北境百年、曾令中原寝食难安的乎浑邪汗国,就此从地图和政治词典上被正式抹去。
米风帮着索娅将她的“行李”搬上重型卡车。
至于昂贵的床架子和枕头,又不是秦国买不到。
多克叼着草茎在一旁指挥士兵,动作难得地轻手轻脚。
索娅拿到了她的新身份证件,一张薄薄的卡片,宣告她“乌洛兰·索娅”作为平民身份的诞生。
多克自己也因在关键时刻的联络与协助,军衔实实在在地跳了几级,成了少校。
单提兰成了高级研究员,目前暂时编入军队内部,后期转业的事情等到了地方再说。
他对龙城附近缴获的“雅典娜”护盾残骸和地下电站遗迹着了迷,主动申请加入技术研究团队,一头扎进了图纸和数据的世界。
只有米风自己的晋升,国尉府那边暂时没有明令,只说“另有考量”。
这份沉默,或许比任何明确的赏赐都更值得玩味。
王黎大手一挥,给米风批了两个月的长假,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丝“你小子赶紧滚去休养别再生事”的催促。
但假期之前,还有最后一项仪式——绝境长城的“锐士”入营典礼。
作为此战无可争议的头功,米风必须作为标兵出席。
冰冷的统计数字最终汇总:
秦军在此役中阵亡、失踪、重伤共计四万七千余人。
乎浑邪汗国的主力野战军及王庭禁卫力量已不复存在,死伤超过十万。
北境的军事天平,以一种残酷的方式,被彻底扭转。
极北的荒原上,左贤王乌骓及其残部,连同那个名叫隼人的忍者,正护送着奄奄一息的花旗军官凯文,在寒风中艰难跋涉,朝着已空空如也的秋明基地蠕动。
他们尚不知晓,自己头上已被扣上了“弑君叛国”的滔天罪名。
花旗的“北极星”军团折损过半,黯然退场;“天狼星”军团则全数倒戈,花旗人在西伯利亚的势力完全被消除,釜洲军团遭受重创。
艾达帝国则损失了精心培养的“织梦者”小队等近千名精锐,连高阶骑士长奥斯汀也成了秦军地下实验室里的特殊“战利品”。
华盛顿和日内瓦,今天都是阴云密布。
风卷过单于庭空旷的广场,扬起细微的尘土,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硝烟味。
三月一日。
各家媒体的头版在同一时间换成了同一张照片——黄金宫的城墙,晨光,秦军的旗帜。
墨迹还湿着,油墨的气味从报亭飘出来,混进早春微凉的空气里。
这一天被定为漠北收复日。
拓跋烈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身后是那面被弹片削出两道裂口的战旗。
他的讲话不长,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传到广场每个角落。
最后一句落地时,咸阳的嘉奖令同步送达。
报道有很长一串。
中间有一段,提到了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说他在战争中做出极大贡献。
但没有名字,没有番号,没有任何可以指向具体人脸的细节。
有消息人士私下透露,那位被提及的新星是个特遣队出身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个子中等,身上全是伤。
但也没人在意。
手指一动,就翻过去了。
电台播完那条新闻,切到下一首曲子。
人们更关心物价会不会降,难民是否会对国内造成冲击,以及是不是能在这种机会里发一笔横财。
大秦举国欢庆。
从西域到岭南,从东海之滨到新收复的北境,街头的标语一夜之间全换成了庆贺的字样。
酒卖光了,肉也供不应求,有些老板一激动,半卖半送地就把商品全出了。
烟花炸了一整夜,落下来的纸屑把屋顶染成红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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