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求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王晴在林场待不下去了。她请了几天假，躲在家里不出门。杜小荷心疼她，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可她吃不下，人也瘦了。王母也心疼，坐在炕上抹眼泪。王建国抽着烟袋，没说话，可手里的烟袋杆一直在抖。
“小晴，你到底咋想的？”杜小荷坐在炕沿上，拉着王晴的手。
王晴摇摇头：“嫂子，我不知道。他对我好，可他骗了我。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杜小荷叹了口气：“你哥查过了，他确实有老婆孩子。这种人，不能信。”
王晴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谦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野兔，是刚从山里打回来的。他把野兔递给杜小荷，说：“给小晴炖上，补补身子。”杜小荷接过去，去厨房忙活了。
王谦坐在炕上，看着王晴，说：“小晴，哥跟你说几句。”王晴抬起头，看着他。王谦说：“孙建国这个人，不靠谱。他有老婆孩子，还来骗你，这种人不能嫁。”
王晴说：“哥，我知道。可他对我是真好。”
王谦说：“他对你好，是因为他想骗你。等他骗到手了，就不会对你好了。”
王晴不说话了。
王谦又说：“你年纪还小，不着急嫁人。等两年，遇到合适的再说。”
王晴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王谦摸了摸她的头，说：“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
王晴擦了擦眼泪，靠在炕上，闭上了眼睛。
王谦站起来，去厨房帮杜小荷炖兔子。杜小荷正在剁兔子，看见王谦进来，说：“当家的，你说小晴这孩子，咋这么死心眼呢？”王谦说：“不是死心眼，是太善良了。谁对她好，她就信谁。”
杜小荷叹了口气：“这年头，好人没好报。”
王谦没说话，蹲下来烧火。
兔子炖好了，杜小荷盛了一碗，端给王晴。王晴喝了几口汤，吃了两块肉，又放下了。杜小荷说：“再吃点。”王晴摇摇头：“吃不下了。”
杜小荷叹了口气，把碗端走了。
晚上，王晴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着孙建国，想着他说的话，想着他做的事。他对她好，给她买东西，请她吃饭，帮她干活。她长这么大，还没人对她这么好过。可他骗了她，他有老婆孩子。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王冉也睡不着，翻了个身，说：“姐，你别想了。那种人不值得。”
王晴说：“我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
王冉说：“你放不下也得放。他有老婆孩子，你跟他能有好结果吗？”
王晴不说话了。
王冉又说：“赵志远说了，他有个朋友，人不错，想介绍给你。”王晴说：“我不想见。”王冉说：“你见见呗，又不会少块肉。”
王晴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冉。
王冉叹了口气，也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王晴起来，洗了脸，梳了头，穿上那件蓝布棉袄，骑着自行车，去林场上班了。她不想请假了，越请假越胡思乱想。杜小荷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这孩子，长大了。
到了林场，王晴先去仓库。刘科长看见她，说：“小王，病好了？”王晴说：“好了。”刘科长说：“好了就好。这几天仓库积了不少活，你慢慢干，别急。”
王晴点点头，开始干活。她干得很慢，很仔细，生怕出错。刘科长看了，暗暗点头。
中午，王晴去食堂吃饭。她端着饭碗，找了个角落坐下。孙建国端着饭碗走过来，想坐她对面。王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别坐这儿。”孙建国愣了一下，说：“为啥？”王晴说：“我不想看见你。”
孙建国脸色变了，端着饭碗走了。
王晴低下头，继续吃饭。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嚼蜡。王冉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说：“姐，你没事吧？”王晴说：“没事。”王冉说：“你别理他。他不是好人。”王晴说：“我知道。”
王冉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下午，王晴在仓库忙活。刘科长让她盘点库存，她拿着本子，一样一样地数，一样一样地记。数到一半，她停下来，看着窗外发呆。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远处的山梁上，有几棵树，光秃秃的，在风里摇晃。
她想起小时候，跟王谦进山打猎。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跟在哥哥后面跑。哥哥打着了猎物，她高兴得直跳。现在长大了，有了工作，有了心事，反而没有小时候快乐了。
她叹了口气，继续盘点。
下班了，王晴骑着自行车往回赶。天快黑了，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颠得屁股疼。她骑得很慢，一边骑一边想心事。王冉从后面追上来，说：“姐，你骑快点，天要黑了。”王晴说：“你骑你的，别管我。”
王冉没再说什么，骑到前面去了。
王晴一个人骑着车，在雪地里慢慢走。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银白一片。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她听着那声音，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她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
她蹬快了自行车，追上了王冉。两人并排骑着，谁也不说话。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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