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那一丝玩笑的意味都收敛了起来。
此刻的她，才是那个真正的诸神之王，理智、冷静、充满智慧，且极具压迫力。
“顾离。”
她直呼其名，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不得不承认，哪怕是我用神圣知识宝库推演了几万年，也从来没有推演出过像你这样的变数。”
“这个杂货铺的存在，完全不符合这个宇宙的逻辑。”
“物质守恒定律在这里失效，能量守恒定律在这里被打破。”
“你卖的东西，修仙也好，漫威科技也好，甚至是那些莫名其妙的道具，每一样都足以颠覆一个文明的进程。”
凯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在众人的心头。
“你知道这对宇宙意味着什么吗？”
“混乱。”
“秩序的崩塌。”
“当力量的获取不再需要万年的积累，不再需要文明的沉淀，不再需要对生命和哲学的思考，只要有那个所谓的‘贡献值’就能一步登天的时候。”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重锤一般落下。
“弱者会拥有挑战强者的武器，却未必拥有驾驭这力量的心性。”
“野心家会获得毁灭世界的力量，却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
“如果这宇宙变成了每个人都手持大伊万的黑暗森林，那所谓的正义，将荡然无存。”
“这违背了正义秩序的初衷，也违背了文明进化的健康轨迹。”
听到这番话，站在旁边的彦和鹤熙心里都是一紧。
女王这是要翻脸？
虽然她们也觉得顾离这家店确实有点破坏平衡，那些商品简直就是作弊器，但现在的局势，要是跟这位神秘莫测的店主闹翻了，天使文明可占不到什么便宜。
那把刚才斩了虚空的剑，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指在天使的脖子上。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顾离却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有点想笑。
他拿起茶杯吹了吹气，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眼神里没有任何被质问的局促，反倒是一片坦然。
“女王啊，你这话说得，就有点太绝对了，也太傲慢了。”
“秩序这东西，本来就是强者制定的。”
“你那正义秩序之所以能维持三万年，让宇宙诸神都不敢造次，不是因为你多有道理，也不是因为你的哲学多高深。”
“纯粹是因为你拳头最大，你的银翼最锋利，你的天刃战舰威力最强。”
顾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仰，毫不客气地指出了本质。
“但现在呢？”
“卡尔把虚空放出来了，你也看见了，那玩意儿不讲道理。”
“华烨那个老流氓也跑出来了，拿着卡尔给的黑洞引擎到处霍霍。”
“你的神圣知识宝库或许算尽了已知宇宙的每一个原子，但你能算出虚空的恐惧吗？”
“你的正义秩序，已经到了瓶颈了。”
“甚至可以说，在面对更高级的文明入侵或者维度打击时，它太脆弱了。”
顾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字字珠玑。
“如果不引入新的变量，如果不打破那个固有的死循环，如果不给这个看似稳定实则僵化的宇宙注入一点新鲜的血液。”
“这宇宙迟早得完犊子。”
“我这杂货铺，卖的不是混乱。”
“是希望。”
“是可能性。”
“是对抗未来必然毁灭的……火种。”
顾离身子突然前倾，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视着凯莎，距离之近，甚至能看到对方瞳孔中的倒影。
“就像刚才的琪琳。”
“如果按照你们的规矩，一个普通的地球小警察，体内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超级基因，她要多久才能成神？一万年？还是十万年？”
“或者是像葛小伦那样，被当作宝贝一样供着，靠着别人的施舍，花个几千年才学会怎么用雄芯？还要时刻担心会不会被吊打？”
“但在我这儿，三年。”
顾离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三年时间，她修心养性，悟道练剑。”
“然后一剑斩了连你们都头疼的虚空，护住了这座城市，护住了她的家。”
“这，就是价值。”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那袅袅茶香还在空气中浮动。
彦和冷屏住了呼吸，鹤熙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在思考顾离的话。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
天使的资源太集中了，筛选太严格了，成长的周期太漫长了。
而在面对即将来临的虚空大劫时，时间，恰恰是最奢侈的东西。
凯莎看着顾离，目光深沉，似乎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看起来懒散、实则目光长远的年轻人。
过了许久。
她那紧绷的嘴角，突然放松了下来。
如同春风化雨，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凯莎露出了一抹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一笑，没有了神的威严，却多了几分作为“探索者”的洒脱，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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