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艺考的事儿……”
周游见张会军叹了口气，于是伸手把水烧上，而后转身看向他道：“怎么了，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哪年没幺蛾子。”
老张摆摆手，语气里头透着藏不住的疲惫。
“不是光咱们电影学院，戏剧学院那边也是，每年咱们就招这么多人，结果收的儿女基础素质一塌糊涂，这还是次要的。”
“主要是什么？”
“主要是……”
张会军顿了顿，往椅背上一靠，
“主要是这帮孩子进来了之后，那些真正有天赋的怎么办？”
周游没说话，把泡好的茶放在张会军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
这事儿周游其实知道，他自己也当过一年考官，所以也知道里头的一些个小九九。
反正他当考官的那年倒是很好，有没有发生这种事周游也不好说，但他知道的是就算真的有，也大概率不会告诉他。
你周游看好的人我们也给高分，至于说其他人……你也不一定每个人都看吧？
想到这里周游也觉得头大，有些摆烂的把茶往前推了推对张会军说道：
“你也说了不止是咱们这边有，反正你明年都要退了，操那么多心干啥？”
张会军端起茶杯，低头看着手中澄澈的茶水。
“我在……他们多少还会有个顾及，我怕的是我走了，那条线上的人坐在我这个位置，那可就真的肆无忌惮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可周游听着，多少能感觉到里头那点力不从心。
周游停顿了一下：“已经很麻烦了吗？”
张会军摇了摇头：“咱们这边我在还管得住，但也管得越来越吃力了。”
“这里头的原因有很多，他们叫咱们学院派，叫咱们圈子，早些年还好，这些年随着这些所谓的圈子越来越没落，现在那些个经纪公司，还有那些资本方……他们还把学院当回事吗？”
说实在话，早十年，电影学院的牌子还是真正扎实的，进了这门，起码资源和圈子这两样东西，有了个基础。
可现在呢。
圈子里头的人越来越多是靠资本直接推上来的，进没进过学院不重要，背后有没有关系，有没有人捧着才重要。
电影学院培养的人，基础的业务能力是比其他人强，可资本不稀罕演技，资本稀罕的是能不能带话题，能不能带流量，能不能让一部戏的网播数据好看。
这些东西，学院教不了。
要是别人，张会军不可能跟他说这些，但对周游就无所谓了。
因为无论怎么看，周游都属于是局外人。
就算是电影学院话语权大的时候，最终能给人家的不还是资源什么的。
但问题是，他们能给的，周游都能给，给的还更好。
压根不需要演员有学院背景，他看上了谁，拉过来直接用，你学院培养三四年，也不见得能顶得上周游随手捧一把。
“那咋整，退休金不要了？”
老张闻言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周游：“你还要陪着我？”
“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一年一次的课不讲了呗，怎么着，他们还能封杀我啊？就是真封杀了，大不了我去……”
“行行行，你这思想就要不得。”
张会军拦住了周游的话头，对着周游道：“我心里有数， 就是老头子跟你诉诉苦，不说这个了。”
他也确实没指望周游给他答案，见周游不再说话，他把茶杯放下，忽然话锋一转：
“你那个《人世间》，到时候在白玉兰拿了奖记得把奖杯弄来学校。”
“这个学校也要啊？”
“怎么，电视剧的奖就不是奖了？”
张会军笑骂一声，周游一边帮他添茶一边说道：
“没问题倒是没问题，不过您咋知道我能得奖？你给我开红门了？”
闻言张会军斜眼看着周游：
“你要是说你在老美或者欧洲那边的奖项学校确实帮不上你啥忙，但一个白玉兰，还是你导演的，播的成绩又那么好，这再不能帮你拿个奖，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张会军说这话不假，且不说本身凭实力《人世间》就有资格拿奖，就算质量稍微再差一点，张会军敢这么说，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这也就是前面说的电影学院能给的“资源”之一了。
“还有，你另外那个电视剧不是已经拍完了吗？你也抓紧时间，争取再弄个电影给我多抱个奖杯回来。”
说着张会军侧身往身后一指，周游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他办公桌旁边有一面展示柜，里面大多数都是周游拿回来的奖杯。
金棕榈，金狮，银熊，小金人 ……
当然，奖杯肯定是复刻版的，甚至有的奖杯因为要便于保存还比正常的小了那么一号，但这么多欧洲三大的奖杯还有奥斯卡小金人摆在那里，不说震撼吧，也算的上是熠熠生辉。
他们这一辈的电影学院的院长或者是电影厂的厂长大多都有这个习惯，那就是把自己在任时候取得的荣誉给弄到自己办公室的展示柜里，某种程度上来讲，也算是他们的成绩吧。
像张会军所说，如果明年他真的退了，这些个奖杯啥的他肯定要带走，就算不带走留下，下一任的院长也不一定好意思讲摆。
不是说跟周游有什么矛盾，那毕竟不是他在任时候拿的，要是周游再拿，人家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摆。
当然，前提是周游要给学院提供原版的奖杯。
“你再努努力，让我临走再拿一个，咋样？”
“我尽力把……”
听见张会军的话周游笑着说道，张会军本来就是随意调侃一句，闻言还真愣了一下，而后眼底有些惊喜。
“有想法了？”
“呃……算是吧，准备尝试个小成本的恐怖电影……”
张会军：“……”
周游看着张会军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忽然就乐了。
“你瞧，我当初想尝试其他不同题材时，李总他们都是这么看我的。”
“为人情啊？”
张会军想了想说道。
“不是，为了电影。”
周游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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