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不在的这段时间，森莫港没有停。
第一期工程已经动起来了。
发电站选在港区东北角的一块空地上，地基在打，四台柴油发电机组的设备从泰国走海路运到了港口，暂时堆在仓储区的三号棚里，等基础浇筑完养护好就可以安装。
淡水系统的设备也到了，是麻子从曼谷找的一家泰国公司供的，两套反渗透净化装置加一个五十吨的蓄水罐，能把地下水处理成可以直接喝的淡水，装好之后港区再也不用靠水车拉水了。
泊位扩建的进度最快。
沈念从缅甸调来的第二批施工人员到了，大部分在三叔的矿场干过基建，会开挖掘机、会绑钢筋、会灌浆，不用教直接上手。
加上原来阿宽的队伍和本地招的工人，码头上每天上百人同时干活，桩机从早上六点响到下午五点。
按刘龙飞的估算，五千吨级泊位的桩基再有一个多月能打完。
扩军也在推进。
花鸡通过王海在滇南招的第一批人已经到了港口，十一个人，走的是清莱线入境，花鸡在曼谷遥控安排的路线。
这批人的构成跟之前的缅甸老兵不一样，有三个是当过兵的，其余的是在边境做过工程和汽修的手艺人，会焊接的、会修柴油机的、干过电工的，杨鸣要的“不只是能打的”，花鸡听进去了。
刘龙飞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先去码头看施工进度，然后回调度室处理当天的进出港排班和货物登记，下午巡一圈关卡和仓储区，晚上跟阿昂碰一次安保情况。
工程、运营、安保、人事，每一样都压在他身上。
他忙得没时间想别的事，这反而是最好的状态。
……
越南海防市，同一时期。
刘志学买下阮德明那块地之后，很快就开工了。
他不想等，先把地面硬化做好，再搭钢结构仓库，第一期建四栋标准仓储，总面积六千平米，预算控制在三百万美金以内，三个月内投入使用。
他在仁川管过物流仓储的项目，流程门清，工期怎么排、材料怎么采购、人怎么调配，脑子里有一套成熟的模板，换个国家照着改就行。
施工队是阮德明帮忙介绍的，本地一家做厂房建设的小公司，老板姓陈，带了二十来个工人，两台挖掘机，一台搅拌车，开价比国内便宜一半多。
越南的人工成本低得离谱，普通建筑工人一天十几万越南盾，折合华国币四五十块钱，在韩国连一顿午饭都不够。
开工头两天一切正常，挖掘机把地面的杂草和碎石清了，开始挖基础沟槽，工人们穿着拖鞋和背心在太阳底下干活，海防四月已经很热了，空气里全是泥土翻起来之后的潮湿味，混着远处港口方向飘来的柴油味和鱼腥味。
第三天上午，刘志学正在工地旁边的临时铁皮棚里跟杨凯文对着图纸核预算，外面突然安静了。
挖掘机不响了，工人的说话声也没了。
郑泽从棚子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对：“外面来人了。”
刘志学放下笔，走出去。
工地入口处停了三辆车，两辆越南产的长安皮卡和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车门开着，下来七八个人，有几个穿制服的，深蓝色短袖衬衫，左胸口袋上别着工作证。
还有两个便装的，一个中年一个年轻的，中年那个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年轻那个拿着对讲机。
施工队的工人全停了手，站在沟槽边上看着，挖掘机的驾驶员从驾驶室探出半个身子，也在看。
陈老板站在旁边，嘴动了几下没出声。
穿制服的人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偏矮，皮肤很黑，胡子刮得干净但下巴上有一片青，走路的时候上身不怎么动，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工地中间，把手里的文件举起来，用越南语说了一段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之间有停顿，像是专门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刘志学听不懂越南语，看向旁边的翻译，一个韩国女孩，在越南待了两年，越南语还行。
翻译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低声对刘志学说：“他说这块地存在产权纠纷，海防区法院已经受理了相关诉讼，在法院做出裁定之前，这块地上的一切施工行为必须停止，否则按违法建设处理。”
刘志学没有说话，看着那个穿制服的人。
穿制服的人把文件递给旁边便装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走过来，把文件放在刘志学面前的一个水泥墩子上，用越南语说了一句什么，翻译说：“法院的受理通知书，让你签收。”
刘志学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越南文的，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上面盖了红色的章，旁边有手写的日期，是昨天的。
他没有签。
“告诉他，”刘志学抬头，“我需要时间找律师看一下这份文件，看完了再回复他们。”
翻译转达了，穿制服的人听完没有为难，点了个头，说了一句话，翻译说：“他说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不签收，他们会按程序强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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