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梢摇晃,他单足而立,掏出手机。这次信号好了许多——阵法一破,屏障消失,山顶信号满格。
他飞快下载了一款象棋软件,输入“绝境残局 一帅对双车双马双炮”,瞬间跳出十七种类似棋谱。
对照石桌棋盘,他很快找到匹配的一局——竟是一位明代国手留下的“七星聚会”变局,名“向死而生”,看似绝境,实则暗藏七步绝杀。
“原来如此……”他眼中精光一闪,将七步记在心里,飘然而下。
落地时,柳叶正仰着脸望他。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她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红唇微微张着,唇瓣因紧张而泛着水光。
“能破吗?”她小声问,声音里满是期待。
路人冲她眨眨眼。
这一眨眼让柳叶心头一跳——他很少做这般俏皮动作。但此刻他做了,眼里有光,那是成竹在胸的光。
他走到石桌前,拈起红方那枚孤零零的“兵”。
那兵是普通木头所制,但入手温润,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他指尖拂过兵身,能感受到细微的划痕——那是常年对弈留下的印记。
“兵五进一。”
他轻声说,将兵往前推了一格。
“啪。”
棋子落定,声音清脆。
霎时间,棋盘活了。
黑方“车”自动移动,吃掉红兵;红方“帅”上一步;黑方“马”跳卧槽;红方“士”落底角……
棋子自行走动,步步惊心,步步绝杀。每走一步,棋盘就亮起一道光,红光是红子,黑光是黑子,光芒交错,如两军对垒。
七步之后,黑方“将”被红方孤“帅”逼至死角,无路可逃。
绝境翻盘。
“赢了!”柳叶跳起来,胸前一颤,晃出诱人弧度。她扑过来抱住路人手臂,又笑又跳,“路哥哥赢了!赢了!”
两个少年弟子也忍不住欢呼,被风行瞪了一眼才缩脖子噤声,但眼里都是兴奋。
风行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冷汗——方才他其实也捏了把汗。这局棋若破不了,云间师叔不知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善哉善哉,总算……”他合十微笑。
话未说完,石桌第三次传来巨响!
“咣当——!!!”
这次声音更大,更急,如惊雷炸响。整张石桌剧烈震动,桌面轰然翻转,露出第三层——
没有棋,没有子,只有一张泛黄宣纸,静静躺在桌心。
纸上三个大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虎跳峡
那“虎”字写得张牙舞爪,如猛虎下山;“跳”字一笔呵成,如龙腾九天;“峡”字险峻奇崛,如刀劈斧削。
字迹旁,还用朱砂画着简略地图:一条大江穿峡而过,江水湍急,浪花如雪。两侧绝壁如刀削,高耸入云。在某处峭壁中段,标着一个小小的红圈,红圈旁还有蝇头小字:
月圆之夜,子时三刻,悬棺崖,第三棺。
“这是……”路人拿起宣纸。纸很轻,却重如千钧。
风行凑过来看,脸色“唰”地白了:“虎跳峡?那是怒江最险要的一段,终年云雾缭绕,水急滩险,暗礁密布,自古就是船家的鬼门关。两岸绝壁连猿猴都难攀,师叔去那里做什么?”
柳叶也凑过来,发梢扫过路人手背,带着淡淡清香。她歪头看着地图,忽然“咦”了一声:“你们看,这红圈标的位置……是不是在悬崖中间?”
路人凝目细看。
果然,红圈不在山顶,不在谷底,而在绝壁中段,悬空标注。那位置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除非会飞,否则根本到不了。
“云间大师在虎跳峡的悬崖中间?”他抬头看风行,声音发紧,“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在绝壁上凿洞修行?”
风行摇头,眉头紧锁如沟壑:“贫僧不知。但师叔既留此线索,想必有其深意。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艰涩,“虎跳峡下怒江中,常有‘黄泉守夜人’出没。那地方……邪门得很。”
“黄泉守夜人?”柳叶好奇,“是鬼吗?”
“非鬼非人。”风行神色凝重,压低声音,“传闻是接引亡魂的使者,穿黑袍,提白灯笼,夜半时分在江面行走。若遇见他,千万莫要与他对视,更莫要接他话——一旦应声,魂就被勾走了。”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竹林哗哗作响,如万千鬼魂呜咽。
柳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紧路人手臂。那柔软饱满的触感传来,路人却无暇旖旎,只盯着手中地图。
“月圆之夜,子时三刻,悬棺崖,第三棺。”他轻声念出那行小字,抬头看天。
今日是十三,再过两日,便是月圆。
“路少侠。”风行合十,语气沉重,“恕贫僧多言:虎跳峡去不得。那地方邪祟横行,自古就是大凶之地。何况师叔是否真在那儿,还未可知。你已连破两局,对敝寺有大恩,不如先在寺中住下,从长计议……”
“等不了。”路人打断他,将地图仔细折好,贴身收起,“我师傅等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黄泉守夜人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黄泉守夜人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