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付千秋是被一阵刺骨的凉意唤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紧绷,下一刻却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截粗壮的枯木上,周遭环境也已经不是之前那暗无天日的沉怨谷底。
之前后背那贯穿般的剧痛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润气流反复洗涤过的舒畅感,他低头看去,原本覆于身上的【银曜】因为维持时间的原因早已经散去了,身上正盖着一件白色的道袍。
“醒了?”
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付千秋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溪水边,之前与渊屠战斗的那位白衣道人此时正背对着他,指尖捻着一片不知名的青翠草叶,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紫色巨剑的剑柄。
至于那柄之前战斗所用的银色长剑,则是被随意地横放在一旁,剑身上繁复的符文在幽暗的林间流转着微光,仿佛正在呼吸一般。
付千秋心头一凛,却是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不会错的,这人定是他原本打算去渝州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求得帮助的那人——景天!
他手上的那柄剑,应该就是千年前姜国太子龙阳为护国而铸,却因国破家亡,其妹龙葵纵身跃入铸剑炉,以魂魄祭剑,从此化作剑灵,与魔剑共生,苦守千年的魔剑!
所以......
之前剑中所化的那个女子,就是龙葵了?
“别乱动,你重伤未愈,气血还不稳。”景天没有回头,只是随手朝后方弹了一指,一缕柔和的气息精准地托住了付千秋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了树干上。
“你旁边那个小子身体素质远不如你,不过也算命大,有你护着基本没怎么伤到根基。”景天转过身,眉眼清逸出尘,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随意得就像是正在和邻家小辈唠家常。
付千秋愣了一下,原本以为这位会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高深莫测的老者模样,没想到说话竟是如此的......接地气。
而且这个时候的景天,居然还如此年轻?
他正想开口确认对方身份,视线却突然被一道凭空出现的蓝色倩影挡住了。
正是那个在谷底打晕他的女子——剑灵龙葵!
此刻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广袖流仙裙,裙摆随着山风轻轻摇曳,长发如瀑,容貌姣好得不似凡人。
她手里端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大木碗,碗里盛着近半的乳白色液体,小心翼翼地凑到付千秋嘴边,声音软糯,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
“喝水!”
付千秋看着那碗乳白色,如同牛奶一般的液体,一时有些茫然:“这水......”
颜色不太对吧?
“哥哥说你经脉受损,需要补水。”龙葵眨了眨清澈的眼眸,理直气壮地将木碗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满是心切的认真,“喝了它,你就能长得和哥哥一样结实了。”
付千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一旁的景天,眼神里写满了“这真的有用吗”的求助。
景天轻咳了一声,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温和的道音里透着千百年不变的纵容:“别听小葵胡说,那是她刚才从溪边采的草药熬的,只是......火候没掌握好,卖相是有点不怎么样,不过想来药效应当是不差的。”
“哥哥!”龙葵闻言不满地转过头,娇嗔地瞪了景天一眼,随即又看向付千秋,小声嘟囔道,“明明是你刚才只顾着擦剑,没帮我看着火......”
付千秋看着眼前兄妹二人那略显温馨的拌嘴,原本因为悬在心头的戒备也是悄然松了大半。
他迟疑着低头望向那碗泛着奶白浊光的药汤,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涩味,混杂着几分焦灼的糊气。
呃......
好像还真是草药熬煮过头的模样,只是这味道......
龙葵见他迟迟不肯张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干脆直接抬起木碗,微微倾斜,一股温热的药液便朝着他唇边涌来,一时来不及躲避径直被呛入了一大口。
“咳!咳咳!!”
景天无奈走上前,伸手轻轻稳住木碗边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纵容:“他刚从谷底死里逃生,神魂尚且虚弱,经不起你这般折腾的。”
说着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灵力,轻点碗中药液,原本浑浊的汤汁瞬间澄澈了几分,内里还流转起了细碎的青金色微光,杂乱的药气被梳理得温润绵长。
“这渊屠乃是吸纳地底戾气而生的妖魔,专啃食修士经脉神魂,你后背那道贯穿伤看似愈合,实则内里残存不少阴毒戾气,寻常丹药根本无法根除。”
景天随手将擦拭完毕的魔剑竖在身侧,剑身轻轻震颤,符文明暗交替,像是在呼应主人的话语。“小葵采的皆是林间疗伤灵草,只是火候欠缺,我帮你理顺药性,喝下便能慢慢涤荡体内余毒。”
付千秋见状也是不再犹豫,接过木碗仰头将其中汤药尽数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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