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神色匆匆，突然闯进城主府的书房，将紧急情报递到秦羽面前。
原来，西北方向三百里外，几家公会的联合侦察队刚刚踏入领地边界。
“主公，要出动锦衣卫吗？”典韦焦急地问道。
“不急。”秦羽轻轻弹了弹衣袖，从容不迫地走向聚灵塔顶。
站在塔顶，他手指划过悬浮在面前的半透明光幕，论坛界面上顿时不断弹出各公会成员惊慌失措的发言。
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平日里那些耀武扬威的大公会，此刻就像被掀了窝的蚂蚁，乱作一团。
然而，情况并未就此平息。“主上，东南方十里外发现联合侦察队。”传音玉符里又传来暗桩急切的汇报。
秦羽微微皱眉，下意识地瞥了眼塔下正在更换马蹄铁的玄甲铁骑。
那由黑曜石打造的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这支由他亲自训练的重骑兵，马蹄铁里还藏着淬毒的倒刺——这可是他尚未亮出的底牌之一。
典韦扛着双戟，快步登上塔顶，铁靴在石阶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主公，探子来报，至少有六个公会的眼线在附近徘徊，要不要……”他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横肉微微抽动。
秦羽抬起手，制止了典韦的动作，目光依旧凝视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庭院里一片寂静，唯有飘落的竹叶，被风轻轻卷到石阶上。
他盯着那片打着旋儿的青叶，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这些探子连我们外围岗哨的情况都摸不清楚，若是贸然杀了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背后指使的人警觉起来。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每天卯时和酉时各汇报一次这些探子的动向。”
“可这些家伙都已经快踩到咱们家门口了！”典韦紧攥着腰间短戟，指节泛白，铜铃般的大眼睛几乎要瞪出来，满脸的不甘与焦急。
秦羽转头斜瞥了他一眼，典韦见状，梗着脖子，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瓮声瓮气地回应道：“属下这就去传达命令。”
待典韦离去后，秦羽回到书房。青玉案上的水镜泛着微微的光亮，各个郡县行商往来的秘密情报在镜面不停流转。
秦羽用指尖轻轻敲打着镜框，看着那些标有“漕帮”“盐铁司”字样的密信，不禁冷笑一声。
镜中忽然闪过几行用朱砂写的批注，显示青州商会正在密谋抬高粮食价格。
秦羽微微眯眼，正蘸了墨，想要做些批注的时候，忽然听到廊下传来环佩碰撞的叮当声。
不多时，谢道韫莲步轻移，走进书房。她身上带着满袖的墨香，手中拿着的《货殖列传》还夹着三色的笺记。
紧跟其后的樊梨花，身上的玄甲尚未脱下，腰牌上还沾着操练场上的黄沙，透着一股英气。
邹氏则走在最后，她伸出素手，轻轻拨开垂帘，腕间的玉镯与铜铃相互碰撞，叮咚声中还夹杂着算盘珠子的清脆响声。
“夫君，青州的粮价每石已经涨了七十钱。”邹氏说着，将算筹铺在案几上，用红绳系着的木片清晰地标记着各个郡县粮仓的存量，“要是我们现在放粮，三天就能赚取三成的利润。”
樊梨花解下佩剑，横放在膝盖上，剑穗上坠着的铜虎符在案上的烛火前晃动。
她神色严肃地说道：“夫君，北边的三个马场都被人盯上了，今天早上抓住了两个往草料里掺沙子的家伙。”
“掺沙子哪有掺火油来得痛快。”典韦抱着胳膊，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却被秦羽瞪了一眼，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谢道韫抽出书中夹着的笺纸，上面用蝇头小楷罗列着各个郡县望族的联姻图谱。
她有条不紊地说道：“王家把女儿嫁给陇西的李氏，聘礼里夹带了三百副锁子甲。昨天，李氏二房的长子纳了盐商的妾室，陪嫁是二十船官盐。”
秦羽听闻，用银签拨弄了一下灯芯，跳动的火光在他的眉间投下一片阴影。
他略作思索后说道：“给王家送一份厚礼，就说恭贺他们喜结良缘。夫人，你放出风声，就说朝廷要清查盐引。”
说完，他转头看向樊梨花，眸光在灯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夫人，把马场的草料换成陈年积攒的谷物，掺沙子的那些人继续留用——记得留两个活口，让他们从后门跑出去。”
众人正商议间，典韦刚要开口说话，忽然看到秦羽抬手示意。
这时，檐角的铜铃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晃动起来，紧接着，暗卫像夜枭一样迅速掠进院子里，单膝跪地，斗篷上的露水在青砖上洇出了一片湿痕。
“东南方向十里处，有七伙人。”暗卫的声音就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透着一股冰冷，“他们打着贩卖麻的旗号，车辙印深达三寸。”
樊梨花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之下，剑鞘不小心撞翻了一盏茶，她却浑然不觉。
邹氏拨弄算筹的手也停顿了一下，三枚铜钱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坎”位上。
谢道韫不紧不慢地合上了书卷，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静地分析道：“车辙深但是轮印窄，车上载的恐怕是弓弩。”
秦羽捻着指间的玉扳指，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说：“典韦，去把西市新到的蜀锦装上十车。夫人，麻烦你亲自跑一趟陇西李氏——听说他们家的老夫人最爱蜀中的双面绣。”
随着暗卫领命消失在夜色中，城郊的官道上正晃动着几点灯笼。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车辕上写着“麻”字的旗子被风吹得卷了边。
“这条路不对劲。”领头的人突然勒住马，警觉地说道，“刚才经过的界碑应该是青石的，怎么变成花岗岩的了？”
话还没说完，道旁老槐树上的寒鸦被惊飞起来。
紧接着，第一支弩箭穿透灯笼，拉车的骡子突然受惊狂奔。
车辕断裂发出咔嚓的声音，混合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装满生铁的麻袋滚落在地上，砸起漫天的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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