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非笑了笑：我也是退伍老兵，不过人不是东江的，老家北川的，现在是警察，到东江来查个案子，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可能还要待一段时间。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平时也没法去，听说这里是老兵茶楼，一听就觉得亲切，就来坐坐。
那人扔给马非一支烟，“既然都是退役老兵，那就是一家人。我们这里经常有老兵聚会，你以后可以来吹吹牛，侃侃大山，但这里的规矩是茶钱AA制，不要以为自己有钱就大包大揽，别人会瞧不起。”
马非点上烟，也替那人点上，笑着问：“那太好了，我真的可以经常来？”
“那是自然，”那人点点头，又看了马非一眼，“我看你也不像当兵的，你哪个部队退伍的？”
马非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我就是在北川武警总队机关当了几年兵，给领导开车，没下过基层中队训练。”
马非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退伍证和一个警官证，推到那人面前。
警官证是真的，但退伍证是假的，他来东江之前就做了这个假证。
那人没看警官证，直接打开退伍证看了看。然后还给马非，并与马非握了握手，笑着道：“无论是野战部队还是武警部队，都是当过兵的。现在介绍一下，我叫侯奎，是这家茶楼的老板。老兵聚茶楼欢迎你。”
接下来的几天，马非都去老兵聚茶楼坐坐。
短则半小时，长则一小时。
去了也不干别的，就是听老兵们吹牛聊天，偶尔插一句嘴。
侯奎把马非介绍给大家，说这是北川来的战友，退伍后在公安系统干，到东江来出差查案子。
大家听说他是警察，又多看了他两眼，但也没人表现出什么敌意。当兵出身的人，对警察天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都是一个体系里的，只不过一个穿绿一个穿蓝。
渐渐地，马非就和他们混熟了。
真正参与到他们中间去了。
和他们打牌，喝茶，喝酒。
马非牌技一般，输多赢少，每次输了就掏钱买酒买花生米，从来不赖账。
老兵们觉得这人实在，不耍滑头，也就愿意跟他来往。
马非也不刻意套近乎，该打牌打牌，该吹牛吹牛，像是在消磨时间。
第四天晚上，几个人围着桌子打拖拉机，输赢不大，一局一块钱，图个乐子。
马非手气背，连输三局，把牌一扔说不行了不行了，今天手太臭，歇会儿。
侯奎就问马非：“马警官，我看你天天都来这里消磨时间，是不是案子没进展啊？你到底办什么案子？”
马非笑而不答。
侯奎尴尬地笑了笑，“你们警察办案应该是保密的，就像我们在部队演习一样，不能泄密，对不住啊，我不该打听。”
边上的人就附和，“是啊侯老板，人家马警官办什么案子能告诉你吗？你又不是警察。”
马非坐直了身子，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半晌，他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其实又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抓几个盗窃犯，按说盗窃犯抓不到也就算了，涉案金额又不大，才几万块钱，用不着我在这边耗这么久。
但这几个盗窃犯盗窃得对象很特殊，是我们市里的某位领导，领导大发雷霆，限定我们定期破案。我们警队的领导就把这个苦差交给了我，有线索表面三个嫌疑人跑到舟江了，我就跟过来了，可这么些天，我连嫌疑人的味儿都没闻着，正苦恼着呢，不知道回去怎么交差。”
侯奎点了点头，“你人生地不熟的，来找人如同大海捞针，确实不好找。我有个表弟是在街面上混的，认识人多，找他说不定能帮忙。就是不知道你那几个嫌疑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马非一听，说那太好了。
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三张照片，在茶桌上一字排开，介绍说：“这个把脸叫周二，这个小胡子叫温华，这个长头发叫徐文。麻烦各位帮我看一眼，有没有见过他们。”
一群人围过来，左看看右看看，皆是摇头，都说没见过，面生得很。
马非心说，没见过就对了。
其实这几张照片跟涉枪案的嫌疑人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这是马非曾经抓捕的几个罪犯的照片，人正在北川坐牢呢，名字也是他胡诌的。
这些人如果见过那才见鬼了。
马非说：“没见过不要紧，我还要在舟江待一段时间，各位帮帮忙，记住他们的长相，如果在哪里碰见了，及时通知我一声。”
那些人连声应允，“没问题，战友之间帮帮忙，应该的。”
侯奎问：“马警官，我能不能翻拍这几张照片，转给我表弟，让他帮忙留意一下。”
马非把照片往侯奎面前一推，“当然没问题，拍吧，谢谢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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