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的万国友谊园,暮色刚染上天边,暖房外已挂满了各式彩灯,灯笼的光晕透过雪雾,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暖房内更是热闹非凡,孩子们围着堆积如山的彩纸、竹篾、烛台,正赶制上元节的彩灯,剪刀裁纸的“咔嚓”声与浆糊的黏腻气息交织成一片。狗剩拿着竹篾弯出个圆形灯架,竹篾在他手中柔韧如线,他笑道:“张大爷说上元制灯要‘月满始缀’,这时候的竹篾浸了雪水,韧得能弯出十八个花样,糊上彩纸点起灯,像把整个正月的亮都揉进灯里,照得人心头发暖。”穆萨则往灯架上糊波斯的金箔纸,金箔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说“这纸……要贴三层,像波斯的……琉璃灯,风刮不破,还能把光……变成金的,照得路都……发亮”。
贤妃披着件藕荷色的绫罗披风,披风上绣着缠枝莲与灯笼纹,刚走进暖房就被满室的彩光与欢声笑语包裹,笑道:“这暖房倒像座琉璃宫,比宫里的上元灯宴还璀璨,孩子们这是在‘巧手扎灯庆元宵’?”
阿依莎正将剪好的于阗花纹彩纸贴在六角灯架上,彩纸上的缠枝莲在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她直起腰,指尖沾着的浆糊像抹了层水晶,说:“回娘娘,我们要做五类灯——于阗的六角花纹灯、草原的动物形灯、波斯的金箔转灯、瑞国的纱罩灯,还有集各国样式的‘万国团圆灯’,等下挂满园子,再猜灯谜、吃汤圆,才算把上元过热闹了。”她说着,用银簪将彩纸边角压平整,“您看这灯,纸贴得平展无褶皱,竹架扎得周正不歪斜,于阗的匠人说,这样的灯挂在风里不打转,光洒得匀,像把星星请进了灯里。”
巴特尔抱着一捆削好的竹条走来,竹条粗细均匀,泛着淡淡的青绿色,他把竹条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草原的动物灯要扎得‘活’!我阿爸说竹条要削出弧度,像给动物安了骨头,去年我扎的雪豹灯,挂在毡房外,夜里风一吹,灯影在地上跑,像真豹子追着月亮跑,吓得羊群都不敢叫!”
张大爷提着个木盒从储藏室出来,盒里装着各色灯穗、流苏、提杆,他拿起一串红丝穗系在六角灯上,说:“制灯得讲‘三扎三糊’——竹架要扎得‘稳’,接口用细麻绳缠牢,晃不散;彩纸要糊得‘平’,先贴边缘再展平中间,不起皱;装饰要缀得‘巧’,灯穗长短一致,流苏垂得对称,像给灯穿了件得体的衣裳,看着顺眼,提着也稳当。”他举起阿依莎刚做好的六角花纹灯掂了掂,“嗯,轻重正好,扎得结实,糊得平整,比去年的灯多了三分灵气,挂出去定能引来满堂彩。”
孩子们立刻分工,阿依莎带着女娃们做花纹灯,她们将彩纸剪成对称的图案,沿着灯架边缘一点点贴牢,她说:“这纹……要像于阗的……玉雕,左右分毫不差,灯光从纸缝里……漏出来,地上能映出花影,像……灯在讲故事,说的都是……吉利话。”巴特尔则和狗剩轮流扎动物灯架,竹条在他们手中弯出兔子的长耳、鹿的弯角,巴特尔边扎边喊:“再勒紧点!这豹子的腰要细,才能显出……矫健,等糊上黑纸,夜里一看,准能……吓住偷灯的小贼!”穆萨则往转灯架里装机关,转轴上的齿轮咬得“咔咔”响,他说“这轮……要卡得紧,灯一挂就转,像波斯的……星盘灯,金箔纸转起来,光就……跟着跳舞,比戏台还……好看”。
法拉兹站在金箔转灯旁,给来学手艺的灯匠们讲上元制灯的讲究:“波斯的……制灯要‘三转三亮’——灯芯转,光就活;灯架转,影就动;金箔转,色就变,转起来像……把白天的太阳、夜里的月亮、星星的光……都装在灯里,一眼能看尽……天地的亮。”他从袖中取出个小银铃,系在灯穗上,“这个……风吹铃响,像给灯……配了歌声,走着提着都……热闹。”
其其格大娘带着女人们在暖房角落摆猜灯谜的彩条,彩条上写着各国语言的谜语,用红线系在灯架上,她说:“这谜……要挂得‘高低错落’,大人够得着高处的,孩子能摘低处的,像给智慧……搭了个梯子,谁都能……爬上去摘答案。”她给其木格递过红纸剪的小奖品,“猜中了就给个小玩意儿,看着……喜庆,比光说恭喜……实在。”其木格边挂彩条边唱着草原的灯歌,歌声混着浆糊的气息,有种欢快的暖意。
“周先生说要办‘灯游园会’?”贤妃走到“万国团圆灯”旁,这盏灯有圆桌大小,灯架上糊着于阗的绿、草原的蓝、波斯的金、瑞国的白,像朵盛开的花,笑道:“让大家提着灯满园逛,猜灯谜、品元宵,还要评选最巧的灯,给做灯的孩子发彩头?”
张大爷喝了口陈嫂子送来的桂花甜汤,暖意从喉咙淌到心里,说:“可不是!周先生说‘一盏灯照一路,万盏灯暖万家’。狗想把他的六角灯挂在友谊园门口,说要给来的人照路;穆萨想把金箔转灯送给陛下,说像波斯的‘光明礼’,能照亮整年的路;阿依莎说要用纱罩灯挂在孩子们的屋前,夜里看书不费眼;巴特尔最直接,说要把雪豹灯挂在园圃边,吓退偷菜的兔子,护着刚播的种子!”他指着暖房墙上贴的灯样图,“你看那上面画的,狗剩把团圆灯画成了个大月亮,说挂在天上能照亮整个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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