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身边，
往来其间的“顾客”也同样千奇百怪，多足多眼者、半透明飘忽者、完全是一团能量体者……比比皆是。
所有“人”都戴着类似陈海他们脸上那种粗糙面具，遮掩了大部分气息，但那种非人的本质依旧从举止细节中渗透出来。
“我的天……”
赵百灵压低声音，死死抓着肖机子的胳膊。
肖机子则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些惊悚的形态上移开，去感受摊位上的物品。
果然！几乎每一个摊位，都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那些看似破烂的矿石，内里蕴含着精纯的庚金之气；那些诡异的心脏宝石，跳动着庞大的生命精华；甚至一株看起来萎靡不振的、长着利齿的小花，都散发着令他体内某个技能蠢蠢欲动的腐蚀法则……
“别愣着，找对你最有吸引力的。”
陈海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响起，用的是某种传音法门，
“跟着感觉走。你的系统虽然被我暂时屏蔽了主动反应，但它渴求升级的本质会引导你。记住，用你觉得等值的‘代价’去换，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
他顿了顿，
“你自身的某种东西，比如一段记忆，一种情绪，甚至……一点‘时间’。”
肖机子心领神会，目光掠过一个个摊位
。最终，他的视线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吸引。
那摊主像是一个披着破烂蓑衣的佝偻身影，低着头，面前只摆着三样东西：
一块布满孔洞、仿佛风化了无数年的灰白色石头；
一截干枯扭曲、如同焦木的树枝；
还有一个巴掌大、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
这三样东西，在宝光四射、奇物林立的罗刹海市中，堪称寒酸。
但肖机子的瞳孔却微微一缩。他体内的能量，尤其是与“空间”、“承载”相关的部分，对那块灰白石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生机”与“轮回”相关的部分，则隐约指向那截焦木。
至于青铜铃铛……他看不透，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摊位前。那披着蓑衣的摊主缓缓抬起头。
面具之下，并非人脸，而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
肖机子稳住心神，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指，依次轻轻点了点那块灰白石头和焦木树枝，然后看向摊主“面孔”中那片旋转的星空。
摊主沉默了片刻，一个干涩、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的声音问道：
“承载之基，枯荣之机。代价？”
肖机子犹豫了一下，手按在自己胸口。他想起了陈海的话——“也可以是自身的某种东西”。
他尝试凝聚起自己穿越以来，关于“故乡”最清晰、最温暖的一段记忆，那记忆里有着阳光、青草和无忧无虑的笑声，这是他灵魂深处珍贵的锚点。
他将这团温暖的光影，从心口缓缓引出，托在掌心。
光影中，隐约可见旧日景象。
同时，他又从随身的、陈海事先给他准备的一个小布袋里（里面装着几块聊斋世界特有的、蕴含灵气的玉石，以及一些古怪的硬币），掏出了一块品质最好的灵玉。
他将记忆光影和灵玉，一起推向那片星空。
蓑衣摊主“看”着那团记忆光影，星空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它伸出一只干枯如鸟爪、覆盖着细密银鳞的手，先将灵玉拨到一边，仿佛那只是无用的石子。
然后，它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记忆光影。
瞬间，肖机子感到心里一空，仿佛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一股难以言喻的惆怅和空虚感涌上心头。
但他强忍住了。
蓑衣摊主似乎“满意”了。
它用那只手，将灰白石头和焦木树枝推到了肖机子面前。
然后，它的“目光”（如果那旋转的星空可以称之为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铛，又迅速低下了头，恢复了最初佝偻沉默的姿态，对肖机子不再理会。
交易完成。
肖机子拿起石头和树枝，触手冰凉，但体内相应的能量立刻活跃起来，传来强烈的渴望。
他退后几步，回到陈海和赵百灵身边，脸色有些苍白。
“用记忆换的？”
陈海低声问。
肖机子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两样东西，那股空虚感似乎被物品传来的坚实感冲淡了一些。
“值得。”
陈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神’有时更喜欢鲜活的‘概念’和‘经历’，而不是死板的能量块。
你换的这两样，是真正的宝贝。这石头，是‘虚空鲸骨’，炼化后能极大拓展和稳固你的内空间，甚至领悟一丝空间真意。
这焦木，看着死寂，内蕴一缕‘不灭薪火’，是淬炼生机、领悟枯荣轮回的钥匙。
有这两样打底，配合这里的特殊环境，九级可期。”
赵百灵看得咋舌，也跃跃欲试，但她看上的几个小玩意，要么摊主对她拿出的东西毫无反应，要么要求的“代价”让她摸不着头脑（比如要求她“三天内的笑声”或者“左脚小拇指的触感”），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陈海自己似乎对这里的东西兴趣不大，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集市深处，仿佛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目标，又或是在警戒着什么。
“走，去前面看看。
真正的‘大货’，往往在‘苟苟营’深处，那位‘叉杆儿’的地盘附近。”
陈海说着，带头向集市更嘈杂、光线更诡谲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摊位越少，但出现的“货物”越发惊人，有些甚至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而往来“行人”的形态也越发难以描述，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似乎扰动着周围的光线和空间。
肖机子握紧手中的“虚空鲸骨”和“不灭薪火”，感受着它们与这个奇异空间的隐隐共鸣，知道真正的挑战和机遇，或许才刚刚开始。
剥离系统的关键一步，就在这片扭曲的、充满外神与禁忌交易的罗刹海市之中。
而最终结果，是用这一切合成出来的那个东西。
虽然还没合成，但是肖机子已经有预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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