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平定、八万北燕大军压境巴东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南方诸侯的朝堂之上。
荆州江陵，吴王府。
孙坚已经三日没有合眼。
张昭的脸色也罕见地凝重起来。他素来沉稳，善于在危局中寻找转机，但此刻，连他也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主公，”他低声道，“北燕全取益州，意味着他们拥有了长江上游的战略跳板。从巴东顺江而下，不过旬日便可直抵江陵城下。我军虽在江陵、夏口、巴丘等地布有重兵，但北燕水陆并进，我军恐难抵挡。”
孙坚霍然起身，走到悬挂的荆州舆图前。他的目光从巴东一路向东，划过夷陵、秭归、江陵、夏口……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水道，都曾是他苦心经营的防线。但此刻，这些防线在八万北燕大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传令，”孙坚转身，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沿江各郡县，即刻加固城防，深沟高垒，备足滚木礌石。夏口、巴丘的水寨，再增派五千水军，日夜巡弋江面。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派人去寿春、昌邑，八百里加急，告诉袁绍和曹操：益州已失，北燕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三家。若再不同心协力，各自为战，只有死路一条。让他们速派援军，共商抗燕大计！”
“诺！”张昭领命，匆匆而去。
孙坚重新坐回椅上，闭上眼，久久不语。
“张世豪……”他喃喃道，“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才肯罢休？”
寿春，魏王府。
曹操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手中攥着一封刚从江陵送来的急报。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益州全境平定，北燕八万大军压境巴东。张世豪已命冉闵为益州大都督，徐晃驻巴东，吕布驻江州，四大锤将随其南下中原。抗燕大业，危在旦夕。”
曹操将信揉成一团，塞入袖中，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孟德，”身旁的荀彧轻声道，“益州已失，北燕下一个目标必是中原。我军困守寿春，粮草仰人鼻息，兵马不足三万。若北燕大军东进，我军如何抵挡？”
曹操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远方，目光深邃而复杂。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起兵讨董，逐鹿中原，也曾意气风发，也曾兵败如山倒。如今，他困守寿春孤城，名为魏王，实则不过是江东朝廷和北燕之间夹缝中求生存的一枚棋子。
而张世豪，那个曾与他并肩讨董的年轻人，如今已是天下最强大的霸主。
“文若，”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生死存亡，“你说，张世豪下一步会怎么走？”
荀彧一怔，沉吟片刻，道：“以臣之见，张世豪必不会急于东进。益州初定，需时间消化。北疆《定北令》推行正需大量资源。他应会先稳固后方，再图南下。”
曹操点头：“文若说得对。张世豪不是莽夫，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危险。他每走一步，都稳如泰山。而我们，每一步都在赌。”
他转身，走回城中。身后，荀彧默默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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