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淌下来,在餐桌上铺了一层暖光。遇晴用小勺子舀着粥,嘴角沾了圈白乎乎的米渍,裕树低头啃着面包,江爸爸翻看报纸的手指偶尔顿一下,江妈妈则在厨房和餐厅间来回忙碌,端上刚煎好的荷包蛋。
可这满室的温馨,却没能驱散湘琴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从清晨醒来时,她心里就感觉有点不舒服。她手里的勺子舀着碗里的粥,眼神有些发空,连遇晴喊她“妈咪”都慢了半拍才回应。
“湘琴,你怎么不吃早餐呢?”江妈妈把荷包蛋放到她碗里,看着她失神的样子,不由担心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直树也放下手里的牛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湘琴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没什么啦,就是……好奇怪,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安,说不上来为什么。”
阿才叔叔放下手里的油条,拍了拍她的手背:“妹妹啊,别想太多,咱们一家人都在这儿呢,能有什么事?估计是最近上班太累了。”
直树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带着安抚的力量:“好了,别自己吓自己,先好好吃饭。”
湘琴看着他沉静的眼神,心里那点慌乱似乎被压下去一些。她点点头,努力扬起嘴角:“嗯,知道了。”
可那股不安并没有真正消失,总觉得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中午在医院食堂,湘琴和同事们围坐在一起,饭菜的香气也没能让她彻底放松。忽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顾医师”三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接起:“顾医师,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顾一凡声音异常沉重,带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湘琴,你……你来趟特护病房吧。”
湘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颤:“出什么事了?我……我马上过去!”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来不及解释,转身就朝着特护病房的方向赶过去。启太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看着她慌张的背影,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
妮娜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听顾医师电话里的语气,好像不是小事……”
干干皱起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沉声道:“怕是病房那边……”
湘琴走在廊里,风擦过耳边带着冰冷的气息。冲到特护病房门口,她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顾一凡和江爸爸他们,湘琴脚步踉跄地走过去,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发颤:“直树呢?直树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顾一凡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声音艰涩:“湘琴,你先冷静一下,直树在里面……陪着白董事长和白小姐。”
湘琴的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病房门,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抓住顾一凡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白爷爷……还有蕙兰,她……她还好吗?”
顾一凡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眼底的悲伤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江妈妈走过去和湘琴站在一起。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变得格外刺鼻,湘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清晨那股莫名的不安,此刻终于有了答案,原来有些预感,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时,走廊里的寂静,直树走了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些微不易察觉的褶皱,平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额发垂下来几缕,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湘琴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他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沉静锐利。
“直树……”她的声音哽咽着,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直树没说话,只是朝她伸出手。湘琴几乎是本能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白大褂,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来,带着浓浓的难过。
“呜呜……怎么会这样……几天前还好好的……”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直树伸出手臂,牢牢地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由她靠着自己流泪,任由她把所有的慌乱和无助都倾泻在他身上。走廊里只剩下湘琴压抑的哭声,和直树平稳却带着安抚意味的心跳声。
顾一凡默默地退到一旁,给他们留出空间。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直树低头对湘琴说道:“我们进去吧。”
直树牵着湘琴的手一起走进病房,病房里的呼吸机规律声响,此刻听来如同催命的警钟,白董事长的生命体征在屏幕上一点点的跳动着。
蕙兰守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胸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湘琴轻声喊了声:“白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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