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侯亮平同志并没有立春同志说的那么刚正不阿。
起码他还是有私心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同志会联名向国纪委揭发他。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得罪立春同志。
坦率的说，侯亮平同志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立春同志是有责任的。
要不是立春同志对其保护的太好，他也就不会我行我素，引起大家的公愤。
要不是立春同志的纵容，也就不会酿成今天这样的大错……。”
赵立春简直不敢相信，何继云竟敢在这个时候对他落井下石。
不是，他图什么啊。
明年就要退了，犯得着这样撕破脸皮？
他就不怕自己报复其儿子？
赵立春脸色阴沉的可怕，那双眸子暗含威胁，如刀般刺向何继云。
何继云看出赵立春的威胁，心中不以为意。
要是一天前，秦副书记和钟小艾来谈话，他可能就顺着赵立春的想法，准备另有一番说辞了。
可就在昨天，一切都变了。
韩明交来的东西，汇报的情况，让他觉得这不为是一次扳倒赵立春的大好机会。
如果赵立春自身都难保了，他还会忌惮对方吗？还需要和对方妥协吗？
显然不用。
赵立春正欲组织语言反驳，何继云却不给赵立春开口的机会。
“其实我说了这么多，并不想指责谁，或者说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再追溯谁的责任已经毫无意义。
无论侯亮平的任命符不符合程序，反腐工作合不合法，都不是秦副书记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咱们汉东省委需要讨论的议题。
今天咱们坐在这，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就是如何把这件事处理好，把民愤平息下去，避免事情进一步发展。
刚才立春同志有一句话我是十分认可的，那就是政治效果、社会效果、法律效果。
对于侯亮平的问题，我觉得咱们省委也要考虑一下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可以事急从权。”
话题被何继云挑明，赵立春只觉得被何继云堵的难受。
他当然知道今天这场对话，最终是拿出处理侯亮平的方案。
他也做好了让步的准备，只是他还没准备这么快缴械投降。
他还想拿到更多主动权。
结果被何继云这么一搅和，他现在是被牵着鼻子走了。
秦兴国点了点头，附和道:“何书记您说的没错，我们对侯亮平的调查已经基本接近尾声。
他的问题不少，虽说不涉及到什么严重的违法犯罪，但影响还是十分恶劣的。
反腐本身没有错，但他在程序上的“走捷径”，难免让人诟病。
所以我们的意见，还是要对侯亮平进行严肃处理。
赵省长，不知道您的意思呢。”
赵立春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没意见。
既然有问题，那就该处理就处理嘛。
就是不知道秦书记，您觉得应该给予侯亮平什么样的处罚合适。”
秦兴国沉吟了一下，又和钟小艾小声交流了几句，这才说道:“我们建议给予他党内严重警告，同时免去其反贪局局长职务，降一到两级。”
“降级？”赵立春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意外。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在他看来，此事至多是停职反省一段时日，即便要给个处分、敲个警钟，也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唯独降级，是他绝不能妥协的底线。
华夏官场的规矩，向来是只上不下，鲜有降级的先例。
一旦被打上“降级”的标签，无异于给这名干部的政治生涯提前宣判了死刑。
普通人一旦被降职，便会迅速被边缘化，再想重回核心圈子，难如登天。
而像侯亮平这种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即便有他这个未来的省委书记岳父，以后再想提拔到重要岗位，难度也会呈几何级数增加。
放眼整个华夏政坛，受过处分再入省部级者有之，但受过降级处理还能再登省部级的，闻所未闻。
“立春同志，有什么不妥吗？”何继云见赵立春沉吟，又逼了上来。
赵立春叹了口气，“是有一点想法。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恶劣影响已经造成，按理说，无论对组织、对系统，还是对群众，都必须有一个交代。
无论是停职反省，还是通报批评，我都没意见。
但是降职处理，是不是过重了？
说句护短的话，不管怎么说，侯亮平那孩子，初衷也是冲着反腐去的，本心不坏。
若是仅凭几封举报、几句杂音，就把人处罚这么重，传出去，某些人只会觉得咱们是‘按闹定策’、向舆情妥协。
真要是开了这个头，往后谁还敢往前站，谁还敢真刀真枪地跟腐败硬碰硬啊？”
秦兴国点点头，显然也不想得罪赵立春，“赵省长，你的话也不无道理。”顿了顿，“这样吧，你们汉东省委商量出一个章程，我们就一个要求，要深刻，一定要起到警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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