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豪靠在墙上,呼吸还未平复,沉默了许久。刚才的温存褪去,他眼底那股偏执的执念,却并没有真正消散。他低头看着吴文婷泛红的眼眶,喉结重重滚动。
“我答应你。”他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犹豫,“我明天就写辞职申请。”
吴文婷的心稍稍松了些,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还有手电晃动的光束,正朝着食堂这边靠近。
是夜班巡逻的狱警。
两人瞬间脸色大变,赵子豪立刻站直,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警服。吴文婷慌忙后退,压低声音急声道:“你快走!我从后面的侧门绕回监区,千万不能被人撞见!”
赵子豪心头一紧,来不及多说,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从食堂正门离开。
吴文婷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借着阴影掩护,脚步飞快地从侧门溜出去,一路躲着巡逻路线,心惊胆战地赶回监舍。
她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她以为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以为赵子豪会信守承诺离开这里。
可她不知道,欲望一旦破了戒,哪里是一句承诺就能收得住的。赵子豪嘴上应下辞职,心里却依旧盘算着,只要还在这所监狱一天,他就舍不得离开能见到她的机会。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一个月转瞬即逝,广城女子监狱的流水线依旧日复一日运转。注塑车间、组装车间的机器声昼夜不停,塑胶的热浪裹挟着压抑的空气,笼罩着高墙之内。
赵子豪嘴上答应得干脆,可一个月过去,辞职报告迟迟没有递交。他依旧每天穿着警服在车间巡查,目光总不自觉黏在吴文婷身上,夜里照旧找各种借口约她见面。
这天傍晚,收工之后,两人又被赵子豪约到了深夜空旷的食堂。
吴文婷一进门,脸色就冷得彻底,连日积压的委屈、不安、失望,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她直直盯着对面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掩的怒意与疲惫:
“赵子豪,你怎么还没辞职?”
赵子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僵,避开她锐利的目光,靠着餐桌边缘,语气含糊又敷衍:
“最近所里人手紧张,领导一直挽留我,暂时走不开。”
“人手紧张?”吴文婷眼眶泛红,往前逼了一步,胸口因为愤怒微微起伏,“一个月前你亲口跟我说,最后一次之后就辞职!我信了你,一次次妥协,一次次担惊受怕,你就是这么骗我的?”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满是绝望:
“我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管教发现,生怕自己加刑,怕新宇没人管。我天天盼着你离开这里,盼着我们能正常过日子,可你呢?你根本就没打算走!”
赵子豪被她戳破心思,脸上的敷衍渐渐褪去,露出骨子里的偏执。他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带着强硬:
“我不想走。离开这里,我连见你一面都难。文婷,我舍不得。”
“舍不得也不行!”吴文婷用力甩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里是监狱!你是狱警,我是犯人!我们再这样下去,迟早两败俱伤!你非要把我们、把新宇都拖进深渊吗?”
食堂的月光冷白,照在两人紧绷的脸上。
赵子豪沉默着,眼底的贪恋与侥幸不肯消散。
吴文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一点点沉到谷底,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被欲望和执念困住,再也听不进任何道理了。
赵子豪迎着她的目光,脸上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执拗,语气反倒理直气壮起来:“我们本来就是合法夫妻,有结婚证,又不是偷偷乱来。大不了被发现,我就坦白,我们是夫妻。”
“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吴文婷急得声音发颤,几乎是用气音低吼,“你是狱警,我是服刑人员,监管人员与在押人员发生不正当关系,这是严重违纪违法!你会被开除公职、记入档案,以后什么工作都找不到;我直接加刑,刑期凭空多上好几年!”
她想起年幼的儿子新宇,心像是被狠狠揪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坦白之后呢?新宇怎么办?他爸爸丢了工作,妈妈还要多坐牢,让他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赵子豪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抱她,语气依旧固执:“我不在乎工作,也不在乎档案。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被处分、被辞退,我认了。总好过现在这样天天提心吊胆、偷偷摸摸。”
“可我在乎!我在乎新宇!”吴文婷用力推开他,后退几步,脊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满心都是绝望,“你只顾着你一时的念想,从来没想过后果。你这不是爱我,你是在毁了我,毁了我们整个家!”
空旷的食堂里,只有两人压抑的争执声。窗外的夜色沉沉,巡夜的灯光偶尔扫过铁窗,照得赵子豪偏执的脸格外冷硬。
吴文婷看着眼前一意孤行的丈夫,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彻底凉透了。她知道,这个人已经被执念冲昏了头脑,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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