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丹再也受不了了,他猛地转身,只想逃离这让他窒息的地方。
但尼亚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尼亚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没有看巴丹而是深吸一口气,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用一种尽可能庄重平和的语调念诵起来“乐克在上,涤净尘垢,抚慰魂灵,赐予安宁……”
这是一段最基础、最简短的涤罪祷文,通常在入门时就会学到,尼亚念得很快,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辨,念完最后一句后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这才拉着还有些发愣的巴丹转身离开。
他们没有回头去看老太太是否站起来,也没有再看那个玩泥巴的小女孩。
“你念那个干嘛?”走出几步巴丹才闷闷地问。
“不知道……”尼亚的声音也很低“……也许这能让我心里好受点?”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好看不到哪去。
这个下午,同样的情形在红顶区狭窄肮脏的街巷里重复上演了无数次。
每一户人家,无论看起来多么家徒四壁,无论家中的老人如何步履蹒跚,当他们看到灰袍出现都会立刻跪拜,然后艰难却毫不犹豫地掏出零碎的铜币,或者像第一户老太太那样奉上一枚陈旧的银币。
没有抱怨也没有拖延,只有顺从和敬畏,哪怕这些钱是他们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也没见他们有多心疼。
巴丹和尼亚怀里的帆布钱袋渐渐变得沉甸甸,里面装满了冰冷的金属,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声音每响一下都像锤子敲在他们的心上,他们能给予这些人的只有那几句重复了无数遍、苍白无力的简短祷文,这与其说是对信徒的慰藉,倒不如说是两个年轻教士在沉重的负罪感中,为自己寻求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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