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宁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她支撑不住地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倒在童映心怀里。
薛立已经哭了出来。
唯有霍砚清还有几分清醒，“失，化疗失败了？！”
夏叔叔艰难地点头。
脑瘤晚期，化疗失败，不用再解释，大家都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那我们，”霍砚清咬牙忍着心头的痛楚，“我们能做些什么？”
夏叔叔叹息，“现在能做的，就是看他能不能挺过今晚，如果他能挺过去，我会和另外几名专家再一起想办法为他制订下次的化疗方案，只是你们也知道，他前期耽误了不少时间，化疗的过程又太痛苦，他又没有什么求生的意志，恐怕他很难撑下去！”
这是事实，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癌症的痛苦。
而在场的除却程思宁外，都知道纪少衍这些天的状态，他们讲不出来任何一句话。
最是知情的薛立已哭成了泪人，片刻，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是我的错，我应该在第一次发现纪总晕倒就该强制带他来医院的！！！”
他说完就要再扇自己，霍砚清抬手阻止着他，“你挺住，万一少衍有个三长两短的，公司的一切还要你协助砚川，不然就砚川一个人，他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将纪氏完全拿捏！”
纪少衍这段时间没在公司已经受不了老股东们的怀疑了，薛立是他的心腹，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再有个什么，那公司人心就更散了。
公司可以易主，但绝不能是现在。
不然只会更加速纪少衍的病！
霍砚川有条不紊地向薛立交代，“砚川下午会代表少衍出席股东大会，你记住，不管他们问什么，你只说少衍去了英国，千万不要自乱阵脚！”
薛立忙不迭地点头，除了程小姐和小少爷，纪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公司了，他一定不能让他失望。
夏叔叔跟霍家，纪家，都是故交了，只是他工作特殊，这些年都没怎么见过面，几个孩子能这么团结，他很是感动，“等会护士会送他到重症病房，你们谁有空，去跟他说说话，也不用太长时间，每次就十几分钟，激发一下他的求生欲……”
他说着，想到什么地看向霍砚清，“宁是谁？你们这几个孩子里，有哪一个叫宁吗？”
霍砚清眼睛亮了亮，“他找宁吗？”
“是的。”夏叔叔点头，“到手术室，还有意识时，他不停着念着宁，我问他是不是想要宁进来陪着他，他又不说话，只是流眼泪。”
“……”
重症监护室里。
这是程思宁活到今天这个年纪，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不。
是她应该也住过的，不过是太久远，她当时又昏迷不醒，她已经不记得了。
可，可怎么可能现在病床上躺着的这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会是纪少衍呢？
他的头发全部没有了，脸颊凹陷，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说躺在这里的是一个迟暮的老人她都要相信了。
不过是一些天没见，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穿着防护服，泪流满面地站在病床前，良久，她缓缓地坐到椅子上，低眸间就看到纪少衍瘦削的仿佛她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的大手。
记忆里，他的手掌那么宽厚，手指又那么有力量，在她还年少时，牵着她从学校回家，怎么现在，他成了这样？
她轻轻又轻轻地将自己的小手盖上去，那样冰凉，甚至骨节都变得软软的。
“少……”她抽泣着握紧那只大手，“少衍哥哥，思宁，思宁来看你了。”
只此一句，程思宁便泣不成声。
她痛苦地握着那只大手，一双泪眼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病的这么重。”
“你……”
“你……你干嘛要瞒着我呢？你知道的啊，我是最会心软的人了，你说你生病了，我……我一定会陪着你的，可你，可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利用？”
“你不许死，你不能死知道吗？我……我一个人照顾不了小可乐，你忘了吗？你说过，等他大学毕业，我们要一起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你还说，还说，还说我们要一起参加他的婚礼，他……他还那么小，他需要你的陪伴，需要你的照顾……他需要你这个爸爸啊……所以，你一定要挺住，我在你身边，儿子也在你身边，我们都会陪着你……都会陪着你啊！”
病房外，童映心靠在霍砚清肩上，也哭成了泪人儿。
霍砚清的眼圈亦红红的，他不想，也不能失去这个好兄弟。
“其实我知道，他一直都想宁宁陪着他，但他不想让宁宁觉得为难，现在宁宁来了，宁宁陪着他，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霍砚清紧拥着妻子，“我们要相信夏叔叔。”
霍砚森这时打来了电话，当听到化疗失败的结果后，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初秋，帝都又进入了漫长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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