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铭在一个落点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这不是失误，而是计算。他在零点五秒内观察了三个身影的位置和姿态，然后做出一个判断——中间和左边的分身正在向自己的方向逼近，而右边那个……居然停下了，旋即快速后退。
三个身影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不同步。
右边那个分身正在向几米外的一根断裂的水泥柱后移动。那个位置不会给她任何战术优势，反而会让她暂时脱离战场。除非——
那并不是一个“分身”在寻找掩体。
那是“本体”在试图脱离战斗。
云铭的大脑在瞬间完成了思考。右边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参与过正面进攻。中间和左边的“和泉夜舞”负责逼抢，右边那个负责远程支援和投掷飞刀。这不是分身与本体的区别——分身同样可以扔飞刀——但“脱离战场”这个行为，不像是战场战术，更像是生存本能。
“要不要赌一把？”云铭扪心自问。
“左、中、右。合着一场战斗没结束，我就已经把三个分身全都怀疑了个遍啊。”
云铭自觉好笑，但这不影响他全力发动能力。目标不是主战场，而是右侧水泥柱的后方，他的身体消失在空气中。
右边那个身影刚刚绕到水泥柱后面，视野被暂时阻断。她感应到了空间中空气的流动变化——那是空闪发动时特有的征兆——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柄短剑从她正前方出现。这是云铭的另一个赌注。他知道对方一定会预判自己将从视野盲区突袭，所以她的注意力肯定集中在左右和后方，反而会忽略最直接的方向。
点到即止，短剑的剑尖停在这个和泉夜舞胸前半寸的位置上。同一时刻，真正的本体——那个一直走在正中间、正面与云铭交战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后者的背后。
忍者刀抵在云铭的腰侧，没有刺入。如果这是一场真正要见血的对决，和泉夜舞也不会持刀贯穿云铭的肌肉，让刀尖从腹部前方透出。
因为一把锈迹满满的铁器，正直戳戳的杵在她的眼前。那是一根不足半米、前端尖锐的笔直钢筋，它的后端牢牢紧握在云铭的左手。
“是我输了。”
和泉夜舞松开刀柄，向后退出三步。两个分身同时消散在空气中，像被吹散的烟雾。“若不是你及时收手，我就要像龙郡寓言里的兔子一个下场了。”
“我猜你想说的是守株待兔的故事。”
云铭也把钢筋丢在地上：“让你的对手先去猜‘哪一个才是真的’——这种战术永远都有效。我运气好，赌对了而已。”
“你假意全力攻击其中一个，并以身作饵，算计前来补刀的另一个。”
“不，没有什么假意攻击，我的意图是完全真实的。”云铭踢开挡路的碎石瓦砾，“还是那句话，我从头到尾都没弄清楚哪一个才是你的真身。但我真的是运气好，你的本体就藏在右边和中间的两道身影之中。假如从背后冲来的是左侧那个分身，那我可没戏唱了。”
“你是什么时候捡到那根钢筋的？把它藏在你的衣服里？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能同时对付两个分身，因此着了你的道。”和泉夜舞撩拨她额前的长发。
“战斗中哪有那个闲工夫？我是战前在钟楼废墟里顺手捡的，一直斜插在背后。”
与此同时，陆隐等人从观察点走来。
“我事先应该开个盘口的。”陆隐神色轻松，口吻揶揄，“就赌云铭赢。”
“几位，观战解说就得了，下注可不好啊。”云铭挠了挠后脑勺，浅浅笑了笑。
“体验感如何？对自己的实力有点儿信心了没有？”
“还行，大致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表现很可以了，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濮车侍勉励地拍了拍云铭的肩膀。
“走吧，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陆隐招呼大家返程。当众人回到蝉露馆时，已近深夜。
一晃数日不见的栗山佳子，自晚饭后就一直在此地坐等。
“早点休息，你今晚可睡不了太久。”栗山佳子对着云铭说道。
“什么意思？”
“凌晨四点起来洗头、化妆、做造型、配衣服。”
栗山佳子拍了拍手，从她身后变戏法似的转出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妖娆男女：“认识一下，你的时尚团队。明天早上八点跟我一起去四国岛，会见森家家主与你名义上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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