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普度寺小学，寂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吉普车停在紧闭的校门外，车灯熄灭后，一行人融入浓重的夜色。
众人没有下班回家的疲惫，只有即将揭开谜底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涌。
然而，面对紧锁的校门和空无一人的校园，兴奋瞬间被泼了盆冷水。
“嘶……”刘一鸣吸了口凉气，“郭队，咱们来得不是时候啊！这学校如今正放寒假呢，鬼影子都没一个！”
郭乾点点头：“正常，老师们都在家猫冬，等过了十五才开学呢，老师们过来，顶多十三十四。不过……”
他话音未落。
“干什么的？！”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如同炸雷般响起！
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猛地从门卫室的小窗口射出，精准地打在众人脸上！
光柱后面，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张的老爷子手持一根粗壮的枣木棍，横眉冷对，如同门神般矗立在门内的阴影中，警惕地审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李向南迅速抬手，将魏京飞下意识要抬起的手电光压了下去，朝郭乾递了个眼色。
“老人家！”郭乾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快步上前，将自己的证件隔着门缝递了过去，“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我是队长郭乾！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公安局？”老爷子的警惕心明显降了大半，但语气依旧带着疑惑，凑近仔细看了看证件上的国徽和照片，确认无误后，这才“哐当”一声打开侧门的小锁链，语气缓和下来，“郭队长？这么晚了，出啥大事了？跑我们这小学校来？”
“是这样，我们在查隔壁普度寺的案子，想过来找点线索，了解点情况。您看方便吗？”郭乾一边解释，一边侧身让老爷子看清他身后的李向南等人。
老爷子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哼了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就知道那帮老秃驴没一个好东西！早晚得出事！”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都是一喜！
相互交换的眼神里充满了“来对了”的兴奋！
看来这老爷子，是个明白人！
李向南眼疾手快地从魏京飞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老爷子，您对隔壁那帮和尚……好像挺有看法？”
老爷子接过烟，脸上的冷硬线条稍微柔和了些，但提到和尚，依旧愤愤不平：“哼！人模狗样！披着人皮不干人事！全特么是瘸驴的屁股——歪门邪道！”
众人被这生动的比喻逗乐了，但笑声中更多的是认同。
这老爷子对普度寺的和尚们，那是真知根知底，怨念深重！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之前光顾着走访外围老街坊，没想到真正的“宝藏”就在隔壁守着门！
李向南更是心头一动，对门卫这个职业有着天然的好感，毕竟秦若白的爷爷就是老门卫，他打着火机帮老爷子点上烟，语气更加亲近：“老爷子，您在这学校看门……有些年头了吧？”
老爷子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向南的问题，反而直截了当地点破了众人的来意：“你们……是为了当年那桩强奸案来的吧？慧明和尚那事儿？”
“老爷子火眼金睛！”郭乾笑着接话，“是，也不全是！”
老爷子吐了个烟圈，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摆了摆手：“言多必失。我这看门的老头子，应付你们这些场面人，怕说错话。我还是叫管事的来吧！”
不等众人反应，他转身走到门后，伸手拽了拽悬着的一根绳子。
叮铃铃——！
清脆的铜铃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不过十几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校园深处传来，伴随着一道浑厚而警惕的中年男声：“樊老！出啥事儿了？！”
一道手电光晃动着靠近，一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眼镜、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上台阶。
当他猛地看到门卫室里挤满了一群陌生男人，尤其是魏京飞、刘一鸣这样体格健壮的，吓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把手里拎着的一根油光水亮的擀面杖举了起来！
“嗳嗳嗳！何校长！别冲动！”樊老爷子赶紧拦住他，把他手里的“武器”夺下来，“自己人！是公安局的同志！”
“公安局？”何校长惊魂未定，满脸狐疑地打量着郭乾和李向南等人。
“人家是来查……”樊老爷子顿了顿，“查当年那案子的！”
“当年的案子？”何校长一愣，随即脸上涌起强烈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卢春花那案子不是早结了吗？！那混蛋和尚慧明都被枪毙快十年了！人证物证俱在，板上钉钉的事情！公安同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当年抓人的时候，我就在现场！那畜生压在春花身上撕扯她的衣服，我们六个男老师一起冲进去才把他按住的！要不是我们……”
他说到这里，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发颤，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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