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没有在粗石村久待,记录好各项数据后,他便离开了。
“下官郑川见过大人。”
张泽抬了抬手,“坐。郑川,我这两日走访了阳石县境内几个村,所到之处百姓们都在忙着春耕事宜,无人惫懒,劝农桑的事,你做得很好。”
“大人谬赞了,这一切都是大人教导有方。若不是大人想出了防沙治沙的法子,百姓们压根没有现在这般积极认真。”
“阳石县的葡萄秧苗是否都栽种下去了?”
郑川拱了拱手,回道:“回大人,葡萄秧苗都已栽种到地里了,半月前,下官还命人去华沂和东水两县采买了不少的木料和竹料用来搭棚架。”
张泽脸上带上了一分柔和的笑容,“我瞧见了,有不少的村子棚架已经搭建妥当了,此事你办得很漂亮!”
得了夸奖,郑川脸上立马漾起笑容,“大人此次前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夸下官吧?”
“一来,了解春耕情况;二来,瞧一瞧葡萄秧苗是否栽种到地里;三来,询问一下土豆存放情况。”
“存放在地窖里的土豆都好些呢,没有发芽,就等着大人您一声令下。”
“如此甚好,去年开荒出来的地全部都种上土豆。”
郑川爽快应道:“是。”
“隔壁合凤、常陵两地的葡萄秧苗是否栽种好了?”
郑川诚实地摇了摇头,“这个,下官不知。但,下官有写信告诉他们可以去东水、华沂采买木料和竹料。”
张泽听出了郑川话中漏掉的山平县,“为何单单略过了山平县?”
郑川直言不讳道:“董大人要价太贵,阳石县的百姓手头都不富裕,陈大人和许大人给出的价格更实惠。”
张泽微微颔首,“下次有话直说,我喜欢听实话。”
“是。”
张泽直接站起身,“我要说的都说完了,该前往合凤县了。”
“大人,用过午饭再走吧?您难得来一次,还请大人赏脸。”
张泽见郑川脸上满是恳切,犹豫一瞬,还是应了下来,“好吧。”
郑川见张泽答应,脸上的笑容变得相当不值钱。
“嗤,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不过仗着夫子心肠软,便觉得自己有几分能耐了,还敢来参加诗会!?”
“我是应孙同兄邀请而来,并非突然闯入,当不得李同窗说的敢与不敢。
我们同在存诚堂求学,你这般言语贬低于我,非君子行境。
我能入存诚堂,是实打实通过了夫子的考校,并非因为夫子心软。”
“你——王青,你好得很!”
李佳运大为不悦看向孙同,质问道:“孙同,王青这个泥腿子是你叫来的?”
孙同顶着李佳运的滔天怒火,硬着头皮道:“……是,我想着这个诗会来的都是我们存诚堂的学子,就想着叫上王青一块儿来长长见识。”
孙同识图劝说,“佳运,你消消气,我们都是同窗,没必要在外人面前闹得不好看。”
“哼!你也是个眼瞎的,什么人都叫来,下次再这般自作主张,你可别怪我与你割袍断义!”李佳运咬牙切齿道。
孙同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和李佳运同为商户之子。
李佳运家中的生意做得不小,孙家那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在家中时,父亲没少告诫他在学堂里千万别惹李佳运不快。
他一直都有记着,只是,王青是自己的同桌,他帮了自己不少,自己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一边是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得罪的李佳运,另外一边是帮助自己良多,性情和善的王青。
孙同一下子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李佳运的话。
王青看出了孙同的两难神色,他攥了攥自己的拳头,而后又松开。
“罢了,今日鲁莽了,这下是彻底惹恼了李佳运,不能再连累孙兄。”王青闭了闭眼。
“你叫王青?”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王青、李佳运等人齐齐看向了声音的来处,李佳运一眼就瞧见了阳石县的知县大人——郑川,神色骤变。
“郑大人!”
“学生李佳运见过郑大人。”
王青对上了张泽那双深邃的眸子,“是,学生正是王青。”
郑川压根没有理会李佳运,“大人”
张泽抬了抬手,“你暂且不必多说。”
张泽冲王青招了招手,“王青,你且上来,本官要考校你一番。”
“郑川,方才的事,你看着处理。”
扔下这句话,张泽再次看向王青,眼神依旧温和、深邃。
王青脸上浮现出紧张、疑惑、慌张等诸多神色,“是,学生遵命。”
张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必拘谨,坐吧。”
“你是哪个村的?”
王青赶紧回道:“学生是十里台王家的。”
张泽随即问道:“家中有几口人?”
“家中有十六口人,爹娘叔伯们供学生读书不易,学生不敢辜负他们的期望。”
“方才,你应对李佳运时不卑不亢,反驳时有理有据、条理清晰很不错。
你读了几年书,学了些什么?”张泽语气温和。
“学生跟着黎夫子读书三载,粗粗涉猎四书五经,不敢言会。”
“哦,已粗略读了四书五经,正好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你若是能答得上来,本官可以破例举荐你入府学就读。”
王青一扫脸上的紧张、拘促,恭敬认真拱手,“还请大人考校。”
张泽不紧不慢问道:“仁政之本在爱民,你以为此言如何?”
王青仔细品读了一遍张泽的问题,随即陷入沉思。
雅间外,郑川看着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李佳运几人。
“李佳运,你们几人与王青有过节?”
“……并无。”
当着郑川的面,几个学子都老实的像鹌鹑,压根不敢说谎。
“既然与王青没有过节,为何要当堂讥讽、嘲弄他?”
“我,我们”跟着李佳运来的另外一个学子磕磕巴巴半天就憋出了几个字。
“孙同,李佳运他们在学堂时是否欺辱过王青?”
孙同本就很愧疚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站在王青身边,这次是他邀请王青来的,却没有在李佳运讥讽王青时维护他属实有违君子之德。
“郑大人,李佳运他们看不上王青的出身,曾不止一次讥讽、嘲笑王青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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