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止一次劝诫过李佳运他们,只是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今日之事,学生也有责任,是学生邀请王青一同前来。
但,刚才李佳运讥讽王青时,学生颇为家中生意,并未第一时间站在王青,维护王青,学生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当着郑川的面,说完心里想说的话,孙同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郑川微微颔首,再次看向李佳运几人,“李佳运,你们几人恶意讥讽同窗属实不该,妄读这么些年的圣贤书。
此事,本官会一五一十与存诚堂的黎夫子以及你们父母都说一遍。”
“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本官便罚你们把四书抄一遍静静心。
再则,亲自向王青道歉,本官会亲自看着。”郑川背着手,一字一句说出了最终的处罚。
李佳运几人面如死灰,不敢为自己求饶,“是,大人。”
郑川见几人老实了,这才看向神色惶恐的孙同。
“孙同,今日之事,你虽有过错,但最后能坦然说出内心所想,此次便不罚了,你等会儿再好好和王青道歉,此事便了了,你可明白?”
“学生明白,多谢大人教诲。”
雅间内,王青思忖了一会儿,引用《孟子》《论语》中的话语,阐述自己的观点。
张泽听得很认真,半刻钟后,王青落下最后一言,“大人,学生暂时只想到这么多,还请大人指教。”
“尚可。短短一刻钟的工夫,你能想到这么多,可见平日里读书之勤奋。
你心性坚韧,是一块璞玉,今日既碰巧被本官遇上,也算是你我有缘。
本官一向言而有信,你之才,可入府学就读深造,莫要浪费了你的天分,碌碌终生。”
张泽看向水荣,“水荣,去取一张帖子来,再准备些纸笔。”
“是。”
王青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会落在自己身上,他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出身。
在存诚堂读书的三年里,无论是谁讥讽他,他都会有理有据地反驳回去。
因此,对于李佳运他们的讥讽和嘲弄,王青并未太放在心上。
一开始还会伤心、难过,渐渐的他懂得了自己与他们不是一路人,没必要为他们浪费太多的口舌。
只是,那些人很烦人,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不嘲弄他几句,他们就浑身不自在。
三年来,这是除了黎夫子以外,第二个为自己出头的人。
“学生斗胆,不知大人名讳?”
“张泽。”
王青双眼腾一下就亮了,“您,您是知府大人?”
“哈哈哈,不必如此惊讶。”
“学生久仰大人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不仅见到了真人,还得了您的推荐名帖,学生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话的工夫,水荣已取来了帖子和纸笔,张泽三两下的工夫就写好了一份名帖。
“你执这份名帖便可以直接拜见府学的钱教谕,钱教谕见了便能明白。”
“多谢大人赠帖。”
“走吧,下面应当处理得好了。”
张泽与王青一道下了楼,郑川见张泽下楼,脸上浮现几分紧张神色。
“大人,李佳运几人我已骂过了,也还给了他们一定的处罚。”
说着给李佳运几人使了一个眼神,李佳运几人赶紧走到王青面前。
“王青,对不住,我们不该讥讽你的出身,是我们的不是,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你们真能把这次的事记在心里,莫要在仗势欺人,此非君子所为。”
“王青,对不住,今日要不是我邀你一同来就不会闹出后面的事。
李佳运他们讥讽你时,我胆怯了,未能第一时间为你出头,我”
“孙兄,你不必道歉,今日之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佳运他们出言讥讽于我,不是你的错,再则说你后来也为我说了话,你不必自责。”
“因祸得福,我得了一桩天大的机缘,方才考校我的人是知府大人。”
“什么!?知府大人?王青,你说方才站在郑大人身侧的人是知府大人?”
“是。张大人考校了我一番,赠了我一份名帖,不日,我将前往府学就读。”
“你想好了?这”孙同一时之间不知该羡慕还是嫉妒王青的好运气了。
知府大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想既然被王青遇见了,还考校了王青一番,还赠了他名帖。
天啊,这是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好运气!
王青的眼睛亮得惊人,“想好了,我不能辜负大人赠我的名帖。”
“我要去向黎夫子说明情况,而后退学回家告诉父母此事。”
“黎夫子,学生有要事与您说。”
“坐吧。王青,你这么急匆匆来见我是有什么要紧事?”
“黎夫子,今日孙同邀我一道去翠微阁参加诗会,然后……”
王青把先前发生的事,以及自己遇到了知府大人,被他亲自考校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了黎夫子听。
黎夫子一听知府大人亲自考校了王青,再也坐不住了,“知府大人考校了你学问?他考校了什么?”
“知府大人给学生出了一道题,让学生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时也,运也,这是你的运!好啊,你既入了知府大人的眼,得了知府大人赠的名帖,确实不该浪费。
今年你上交的束修,我全部退还给你,望你去了府学求学能继续勤奋求学,不可懈怠。”
“是,多谢夫子,学生谨记夫子的教诲,终生不敢忘,感谢夫子这三年多的教导,让学子不再如一草莽。”
“好了,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即刻去收拾行李吧。”
黎夫子依依不舍地看着王青,目送着王青离开。
王青这个学生,黎夫子是比较喜欢的,虽然是一个农家子,但读书踏实、勤奋,又有两分天分。
资质虽比不得真正的天骄,但,在整个存诚堂里是相当不错的。
“李佳运几人……”想到这几个头疼的学生,黎夫子的好心情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教导了几年,依旧改不了自视甚高的习性,还当众欺辱同窗,属实是该狠狠责罚一番,不然存诚堂,以及他的名声都要被他们几人连累了。
想到这里,黎夫子已有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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