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将杨行秋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巨大而摇晃。
他看着桌上那张精密的城市规划图，思绪却从物理上转向了精神上。
“王贤，拿朱砂笔来。”
杨行秋的声音低沉而肃穆。
当朱砂笔落在图纸中心那根最高的烟囱旁时，杨行秋画下的不是某个机械构件，更像是一座巍峨的道观轮廓，并在旁边批注了两个字——“圣所”。
“我是天师。”
杨行秋眼神深邃，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的法典。
“当温度降到临界点时，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煤炭，还有信念。既然我是天师，那我便要制定新的信仰。”
王贤研着朱砂，看着杨行秋在图纸的边缘写下几条律令，每一条都透着一种神圣的威压。
第一条：圣火永燃
“告知信众，这锅炉里的火，便是圣火。”
杨行秋指着锅炉房的位置。
“它不是凡火，是老君炉里炼丹的真火，是驱散末法时代阴寒的神火。每天日出，由我亲自开炉，这叫晨祷点火；日落封炉，这叫暮祷归藏。所有人必须按规定检查设备，祈求圣火不熄。谁若敢偷懒导致熄火，便要受罚。”
第二条：热能即功德
“我们要重新定义功德。以往焚香祈祷是功德，但现在，往炉膛里贡献煤炭，就是功德。
设立司炉童子一职，用以监督。凡是在工坊劳作满者，可在工坊内贴一张黄表纸，意为功德加身。这能极大地安抚人心。”
第三条：希望礼拜
“每天太阳落山，也就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所有人停止手头的活计，聚集在核心区。由我带领大家诵经，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能共享圣火的温暖。这叫希望宣讲，专门用来对抗绝望。”
第四条：守护圣域
杨行秋的眼神变得凌厉。
“对于那些破坏、偷盗的人，不再仅仅视为触犯村规，而要定性为叛道。惩罚也不再是简单的鞭笞，而是公开忏悔，而对于那些为了抢修设备而牺牲的人，要追封为烈士，将其名字刻在石碑上，享受后世香火。”
“尊师高明！”
王贤由衷地感叹。
“此外，”
杨行秋补充道。
“在居住区的一级热环内，设立暖堂。那里不设床铺，只设蒲团。白天是学堂，教孩子们识字算数。晚上是讲经堂，也是临时医院。
我们要让所有人时刻感受到集体的存在，感受到道的存在。孤独和寒冷一样，是会传染的，我们必须用信仰把它们隔绝在外。”
杨行秋站起身，脱掉身上的八卦袍。
此刻的他，又不再是天师了。
“去吧，明天把这张图挂到工坊去，告诉所有人，按照这图上建造。”
王贤捧着那张沾满了朱砂与墨迹的图纸，感觉重若千钧。
窗外，狂风呼啸，仿佛万千厉鬼在撞门。
但，杨行秋面前的那盏油灯，却稳稳地燃烧着，像极了那即将被点燃的圣火。
“接下来，就是秩序线了！”
不过，他现在很累，实在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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