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宗。
云华仙君猛地站起身,椅翻茶倒,浑然不觉。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她不可能死。我不信!”
他抓起剑,不顾才恢复的那点微薄灵气,不顾身体的虚弱,踉跄着冲出大殿,御剑而起。
剑光歪歪扭扭,好几次险些坠落,可他死死抓着剑柄,不肯回头。
重台掌门看着他的背影,想要叫住他,却终究没有开口。
只是望着天幕,望着那柄孤零零的清风剑,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甘霖还在下。
沈如烟还在被禁锢。
林潇潇消失了。
而远处,无数人正在赶来。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有人咒骂,有人沉默。
可那道红衣身影,终究是看不到了。
至少此刻,看不到。
白星河一念之间,便已站在了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甘霖还在下,淅淅沥沥,打湿了他的衣袍,打湿了他的墨发,可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用任何术法避雨,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柄随意躺着的长剑。
清风剑。
剑身湛蓝依旧,可失去了主人的剑,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黯淡无光,孤零零地躺在泥泞中,雨水冲刷着剑身上的血迹,却冲不掉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心颤的孤寂。
白星河看着它,伫立良久。
然后,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他心念微动,清风剑似有感应,轻轻一颤,从泥泞中拔起,缓缓浮至他面前。
剑身嗡鸣,仿佛在诉说什么,又仿佛在质问什么。
白星河看着它,目光深邃,如同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急什么。”
他轻声说,不知是对剑,还是对别的什么。
许久,他抬手,轻轻拂过剑身。
剑光一闪,清风剑便被他收入囊中,不见了踪影。
他这才抬起头,望向远处。
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与他遥遥相对。
黑衣如墨,风姿卓然,正是渊寂。
他就那么站在甘霖中,周身气息深沉如海,不言不语,只是看着白星河,看了许久。
“好久不见。”
渊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同海潮拍岸。
白星河笑着摇了摇头,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渊寂身侧。
下一瞬,二人已不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
这是一处无人之境。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白色的虚空,和一条不知从何处流来、也不知流向何处的小河。
河水清澈见底,几尾银色的小鱼在悠闲地游弋,仿佛不知道外界的天翻地覆。
白星河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根鱼竿,懒洋洋地往河边一坐,甩竿入水,动作行云流水。
他转头看向渊寂,嘴角噙着笑意:“吃鱼么?”
渊寂摇了摇头,在他身侧坐下。
白星河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水面,语气随意。
“也对,这小河肯定比不上你那大海,啥鱼都有。”
渊寂没有接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河边,一个钓鱼,一个看水,沉默如同这无尽的虚空。
过了许久,渊寂开口:“她去哪了?”
白星河挑眉,明知故问:“谁?”
渊寂看着他,没有重复。
白星河与他对视片刻,轻笑出声,那笑意不重,却带着几分促狭几分了然。
“那丫头啊……怕是在什么地方乐不思蜀呢。”
渊寂没有追问,只是垂眸,看着河水中游弋的小鱼。
“这些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过得如何?”
白星河挑眉,耸肩,语气轻快。
“如你所见,还不错。你呢?”
二人对视,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看到了彼此走过的漫长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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