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烟脸色一沉。
林潇潇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缓缓站起了身。
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可以看到她肌肉的每一次颤抖，慢到可以听到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可她就是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却一寸不肯低。
沈如烟看着她站起来的样子，心头火起。
“我真的很好奇。”
林潇潇站稳了，抬眼看向沈如烟，声音沙哑却平稳。
“沈如烟，你犯下如今的滔天之怒，还想飞升么？”
沈如烟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仰头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天幕中回荡，传遍修真界每一个角落。
“哈哈哈！不过是一群下界的蝼蚁！”
她笑够了，低下头，俯视着林潇潇，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林潇潇，你就没有听过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们下界之物，也不过是我眼里的刍狗罢了。”
林潇潇眉头一挑。
“那你就是天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根针，扎在沈如烟高高在上的气焰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她不是天，她甚至不是仙界最强。
天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画面之外，白星河也在看。
他坐在一条早已干涸的河边，手中还握着那根鱼竿，可河水已干，鱼已死，只剩下龟裂的河床和死去的鱼虾。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傲然平静的红衣少女，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本体也不知道跑哪里潇洒去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笑意。
“分身倒是一如既往，和正主一个样……”
陆相和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幕，眼中满是担忧。
他不懂，盟主为何还能笑出来。
如今修仙界支离破碎，灵脉断绝，生灵涂炭，而那个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天幕中耀武扬威。
“盟主，”陆相和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此女究竟从何而来？竟有如此之力……”
他的目光落在沈如烟身上，那个白衣如雪、却面目可憎的女人。
他不明白，为何一个下界修士，能有抽取灵脉、毁灭天地的力量，这已远远超出了下界修士的极限。
白星河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幕中那个猖獗的身影，淡淡抬眸，嘴角噙着冷意。
那冷意不重，却如同冬日的寒风，无声无息地渗入骨髓。
久恒仙界，真是万古不变，傲慢不堪。一群在位太久的老古董，坐在高高在上的仙宫里，用指尖拨弄下界的命运，将生灵视作蝼蚁，将毁灭视作游戏。
他们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从泥土中爬出来的蝼蚁。
“没什么好看的。”
白星河收回目光，放下鱼竿，站起身。
陆相和一愣：“盟主，我们不去……”
“去。”
白星河打断他，负手而立，望着天幕中那道红衣身影。
“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白星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潇潇，看着她摇摇欲坠却不肯倒下的样子，看着她那双永远清亮的眼睛。
“快了。”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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