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沈如烟还在说话,还在攻击,还在疯狂地想要摧毁那双眼睛里的光。
可林潇潇依旧站着,依旧看着她,依旧用那副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表情。
“刍狗?”
林潇潇忽然笑了,笑容很轻,却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沈如烟,你有没有想过,在你之上,也有人把你当刍狗?”
……
与此同时。
昏暗之地,无天无地,无光无声。
只有无尽的灰雾翻涌,如同凝固的时间,将这片空间与外界隔绝。
云影靠在雾壁之上,一身玄色衣袍沾满灰尘,面容苍白,气息虚浮,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同困兽。
他盯着对面那个白衣如雪、从容淡定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人间生灵涂炭,灵脉断绝,草木凋零,饿殍遍野。”
云影的声音沙哑,带着嘲讽,“你还有心思花在我身上?凌霄,你可真是‘爱世人’啊。”
凌霄仙君站在灰雾边缘,负手而立,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云影身上,而是望着雾外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灰雾,看到那片正在死去的天地。
听到云影的话,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多行不义必自毙。”
“呵。”
云影嗤笑,“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般爱世人。我以为天道给你的使命,是守护苍生。”
凌霄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云影,唇角微勾,那弧度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谁和你说,我的使命是爱世人?”
云影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天道那老东西,竟没有给你这个使命么?”
凌霄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淡淡道:“给你,你不也没做到么?”
云影一滞。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他确实没有做到。
他从来不是为了“爱世人”而下界的,他有私心,从一开始就有。
片刻,他回过神来,嗤笑道:“你何苦在这守着我呢?”
凌霄没有回答。
他重新看向雾外,仿佛在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云影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玩味。
“对了,据说你还给我主弄了什么九转还魂丹。你觉得她那样的人,需要这种东西么?”
凌霄沉默。
很久很久,久到云影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灰雾在他们之间翻涌,无声无息。
然后,凌霄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她若是想回去,那便是不需要。”
他顿了顿,“若是不想……就算以凡修的身份存在,也是可以。”
云影盯着他,看了好久。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像是探究,又像是恍然。
“凌霄,”他缓缓开口,“你私心太重。”
凌霄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云影,你私心太重。”
云影一愣。
随即,他仰头大笑。
笑声在灰雾中回荡,尖锐、沙哑、带着说不清的悲凉。
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慢慢停下来,靠在雾壁上,大口喘气。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他从天而降,周身神光流转,气息浩瀚如渊。
对面之人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只听那声音如同天籁。
“道君下凡了……”
对面小心翼翼地问,“道君?小仙愚钝,神君可否详述一二?”
他回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神带着几分调侃。
“……嗯,用你们这仙界的话来说,就是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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