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个失去双眼的母亲,看着那个抱着孩子尸体的女人,看着那些因沈如烟的恶行而受苦、却将怨恨投向她的无辜者。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你说完了?”
沈如烟的笑容微僵。
林潇潇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她的左臂完全废了,垂在身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鲜血还在滴落。
她的右腿也在发抖,膝盖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有鲜血涌出。
可她还是站了起来。
没有扶任何东西,没有靠任何人,就这么用自己的力量,摇摇晃晃、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你说的这些,”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天幕所及之处,“确实是因为你。是你抽断了灵脉,是你毁了这片天地,是你让这些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不是我。”
沈如烟脸色骤变:“你——”
“你把他们丢到我面前,想让我愧疚,想让我认罪。”
林潇潇打断她,目光扫过那些悲惨的面孔,“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罪人,从来不是我。”
她抬起右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是你自己。”
沈如烟被林潇潇那番话刺得眉头紧皱。
她从未想过,这个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女人,竟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反驳她。
“你凭什么这么说?”
沈如烟声音拔高,带着被戳中痛处后的恼羞成怒,“你这么说,对得起那些信任你的人吗?!”
林潇潇觉得好笑。
她真的笑了,虽然扯动嘴角的伤口渗出新的血丝,虽然那笑容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她实在是搞不懂沈如烟的脑回路——
把罪过推给别人,然后指责别人不认罪,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你说这么多,”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意思就是我应该承担这些罪过?”
“不应该么?”
沈如烟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她甚至看了看周围——
天幕所及之处,那些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人们,那些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载他们痛苦的人们,正纷纷点头,正高声叫喊着,正将所有的怨恨和愤怒,泼向那个红衣少女。
“林潇潇!你认罪吧!”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还有脸笑?!你害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声音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天幕,涌入这片死寂的荒野,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向那个遍体鳞伤的身影。
沈如烟满意地收回目光,看向林潇潇,期待从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看到痛苦、崩溃、绝望——
任何她想看到的、能够证明她“赢了”的表情。
然而林潇潇恍若未闻。
那些叫骂,那些指责,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如同风过耳畔,没有在她平静的眸子里激起任何涟漪。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你风浪再大,我自岿然不动。
沈如烟嘴角一勾,似是气笑了。
“我真的很好奇,”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如今千夫所指,一个不成气候的问天宗可不是你的底气……林潇潇,你到底在神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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