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天幕所及之处，无数人沉默了。
有人在思考，有人在动摇，有人低声附和：
“是啊……若不是她得罪沈如烟，沈如烟怎会迁怒整个修真界？”
“虽然沈如烟是主因，可导火索确实是林潇潇……”
“她确实该负些责任……”
沈如烟的声音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如同最蛊惑人心的魔音，勾引着众人心中最阴暗的角落——
找一个替罪羊，把所有的恐惧、愤怒、绝望都推给她，这样自己就不用承受那份无力承担的痛苦了。
林潇潇就是那只羊。
问天宗内。
云华仙君站在山门前，看着天幕中那个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红衣少女，拳头紧握，指骨咔咔作响，眸光摄人，如同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他只恨自己修为被压制，只恨这灵气枯竭的天地让他寸步难行。
当初他只以为沈如烟和林潇潇之间是小辈们的矛盾，年轻人磕磕碰碰，打打闹闹，过去也就过去了。
没成想，那个沈如烟竟是个祸害，如今人间修仙界生灵涂炭，分明是她一手造成，却要将这口又重又大的锅扣在小师侄身上。
“这锅太大太重，”云华仙君声音沙哑，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她背不动。”
重台掌门站在他身侧，面容上也满是凝重。
“可沈如烟就是要让她背。让天下人都以为是她的错，这样沈如烟就成了‘为民除害’的英雄。”
他的手攥紧了拂尘，青筋暴起，“好算计，好心机。”
山洞中。
段无忧和燕难寻被困在一处偏僻的山洞里，灵气断绝，外出就是找死，留下来也是等死。
两个人靠着洞壁，面前维持着一小片天幕画面。
当听到沈如烟那句“你要如何才能给天下人谢罪”时，段无忧猛地坐直了身子，破口大骂。
“放你爹的臭屁！什么屎盆子都往陛下头上扣？！”
他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连洞口的禁制都晃了晃。
燕难寻也站了起来，摩拳擦掌，眼中凶光毕露。
“mad，若不是这死女人把修仙界搞得乌烟瘴气，我也不用在这个地方苟延残喘。”
他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早知道她对陛下仇根深种，当初咱们就应该想办法弄死她！管她什么圣女不圣女，先杀了再说！”
段无忧苦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咱们连这个破山洞都出不去。”
燕难寻咬牙切齿，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憋屈！太憋屈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又齐齐看向天幕中那道红衣身影。
林潇潇依旧半跪在地上，依旧满身血污，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依旧没有一丝屈服。
段无忧忽然说：“陛下从来不会输。”
燕难寻点头：“对，从来不会。”
天幕中，沈如烟还在笑。她随意挥了挥手，天幕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是几个被特意“挑选”出来的悲惨之人。
一个断了双腿、在地上爬行的少年，一个失去双眼、抱着孩子尸体嚎啕大哭的母亲，一个被活活饿死、瘦得皮包骨的老者。
沈如烟亲自走下玉辇，如同挑选货物般，将那几个悲惨之人一一丢到林潇潇面前。
“看，这些都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的腿，他们的眼睛，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命……都是因为你。”
林潇潇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断了双腿、艰难爬行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嘶哑：“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林潇潇的衣角，却在即将触碰到时无力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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