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曹子建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的，而是被外头的热闹动静给‘吵’的。
曹子建翻了个身，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六点二十。
外头天还青着，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隐约能看见几片雪花零零星星地往下飘。
曹子建没赖床，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上一套新衣服，就去洗漱了。
等他收拾利落下楼的时候，韩书芸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曹子建，笑道：“小建，怎么不多睡会？我还想着等饺子下锅了再叫你。”
“睡不着了。”曹子建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往里看。
灶上坐着一口铁锅，水已经烧开了，正咕嘟咕嘟地翻着细浪。
案板上并排摆着三只青花大碗，碗底已经放好了料，紫菜、虾皮、香菜末，还各自点了几滴香油。
旁边是一只黄杨木的小盖帘，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排包好的饺子。
“妈，我来帮你。”曹子建开口道。
这回韩书芸没赶曹子建，点了点头。
随着一锅饺子煮好，韩书芸朝楼上喊了一声：“阿瞒，下来吃饺子了。”
没一会儿，曹瞒从楼上下来了。
“小建，这碗是你的。”韩书芸说着，把那只最满的碗推到曹子建面前。
曹子建点点头，夹起一个似古代元宝的饺子，吹了吹，塞进了嘴里。
轻轻一咬，曹子建一愣。
而后一枚五角的硬币从他嘴里取出。
韩书芸见状，笑道：“哎呦，我就说嘛，这包着钱币的饺子准是小建你吃到。”
“小建，这新的一年，你准会大吉大利、财运亨通、福气满满。”
曹瞒抬头看了那硬币一眼，开口道：“这么多年了，也就你一个人能吃到。”
“阿瞒，大年初一的，非揭我底？”韩书芸嗔怪地拍了曹瞒一下。
曹子建闻言笑了起来，又夹起第二个饺子。
这第二个，咬下去软糯鲜香，是羊肉胡萝卜馅的。
肉馅里裹着一股极淡的花椒水味，不麻不冲，反而把羊肉的鲜味提得更加饱满。
“妈，这馅调得绝了。”曹子建夸赞道。
“喜欢吃，妈下次就多包点。”韩书芸笑道。
这顿初一的饺子，吃得不算热闹，但无比踏实。
吃完早饭，韩书芸起身收拾碗筷，曹瞒回屋，换了一套行政夹克。
曹子建见状，开口道：“爸，今天还出去？”
“早上部里有个团拜会，我过去一趟就回来。”曹瞒答道
曹子建‘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约莫十点钟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铃就响了。
韩书芸起身去开门。
“嫂子，新年好！给你和大哥拜年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是曹蒹葭。
她今儿穿了一件绛红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在脑后，插了一根素净的簪子，手里拎着两盒点心，胳膊下还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手包。
“来来来，快进来。”韩书芸笑着把人往里让。
曹蒹葭进了门，看着大堂内没有曹瞒的身影，好似知道自己亲哥干嘛去了一般，也没多问。
“姑，新年好！！！”感受着曹蒹葭投来的目光，曹子建开口道。
曹蒹葭把点心放到桌上，挑眉看着曹子建：“就嘴上拜呀？”
“那还要咋的？”曹子建装傻。
“你说呢？”曹蒹葭把手包往腋下一夹，好整以暇地看着曹子建。
曹子建见状，当即站直了身子，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侄儿给姑姑拜年，祝姑姑新的一年，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这还差不多。”曹蒹葭笑着点点头。
曹子建却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眼巴巴地看着她。
“干嘛？”曹蒹葭明知故问。
“姑，您看，我都这么正式的给您拜年了，您是不是应该给大侄子有所表示呢？”曹子建搓了搓手指。
“都多大了，还讨红包？”曹蒹葭没好气道。
“话不能这么说。”曹子建嬉皮笑脸道，“在您面前，我永远只是个孩子。”
“接近一米八个头的孩子。”曹蒹葭白了他一眼。
嘴上吐槽归吐槽，但曹蒹葭还是把手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封得四四方方的红包。
“给给给，省得说我这当姑的小气。”
曹子建笑着接过，道：“还是姑疼我。”
“少贫。”曹蒹葭在他脑门上轻拍了一下。
曹子建笑嘻嘻地把红包揣进兜里，又去给曹蒹葭倒了杯茶。
曹蒹葭在沙发上坐下，跟韩书芸聊了起来。
就这么聊到将近十一点，曹蒹葭忽然放下茶杯，看向曹子建：“小建，今儿初一，地坛有庙会，要不要跟姑去逛逛。”
“人挤人的，不去。”曹子建十分干脆的拒绝道：“还不如在家待得舒服。”
“这过年不就图个热闹嘛？”曹蒹葭开口道：“不热闹，那还能叫过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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