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建兄,我还有一事不明。”张好好开口道。
“是不是象牙轴头的事?”曹子建反问道。
“对。”张好好点头:“众所周知,宋徽宗对米芾不仅在艺术上高度认可,曾任命他为‘书画学博士’,负责鉴定和临摹皇家内府珍藏书画,后又擢升为“礼部员外郎”,并常召其入宫直接为皇室创作书画。”
“使得米芾得以能够自由出入宫中,参与宫廷艺术事务,这种信任在当时极为罕见。”
“还对其行为上有着极度宽容,即便米芾索要徽宗的御用端砚,徽宗不但没有动怒,反而大笑应允。”
“甚至米芾坐于御椅、索要痰盂,言官弹劾其“大不敬”,但徽宗却回应:“对俊逸之士,不必以礼法拘之”??。””
“可以说,徽宗对米芾的喜欢程度,已经超越了君臣之礼,近乎文人知己的关系。”
“怎么说,也得是玛瑙轴头吧?”
“根据我的个人猜测,应该跟‘宣和裱’严密的等级制度有关。”曹子建开口道。“你觉得以宋徽宗对米芾的了解,难道看不出这是一件仿作?”
张好好闻言,恍然道:“子建兄的意思是,倘若这是米芾的原创作品,那肯定可以享受最高待遇。”
“但这手卷毕竟是临摹范文正公之作,所以在当时被按照‘仿作’类别处理?”
“没错。”曹子建点头道:“这是制度性的安排,不仅反映了‘宣和裱’的森严等级,也反映了作品类型的品第,而非对米芾个人的轻视。”
张好好沉默了半晌,道:“可能真如子建兄猜测的一样也说不定。”
毕竟该手卷距今也有近千年的历史,谁也不清楚当时装裱该手卷时的情况,一切只能靠个人猜测。
“所以有时候不用将事情想得太复杂。”曹子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卷给缓缓收起,放回到了金丝楠木盒中。
期间,曹子建并没有忘记将其给先收入储物戒指,领取奖励。
【叮,检测到储物戒指内存入米芾临《道服赞》。】
【恭喜宿主,获得米芾临摹能力。】
对于这个奖励,曹子建丝毫也没感到意外。
随着手卷放好,曹子建将盒子端起,递给了张好好。
望着那递来的盒子,张好好哪还不明白曹子建的用意,这是准备将这卷米芾临《道服赞》就交由自己收藏。
虽然他非常乐意,但想到此手卷乃曹子建慧眼识珠才得以购回,自己怎可夺人所爱??
当即,张好好摆手拒绝道:“子建兄,使不得!!!”
“要不是你看出该手卷乃米芾临作,我压根不会将其给买回来,所以你才是发现,懂它的人。”
“有你藏着,才不算埋没了它。”
“好好,这可是宋四家之一米芾的临作,你确定不要??”曹子建笑问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是底线。”张好好正色道:“我能有幸一睹真容,已是天大的福气。”
“况且由子建兄收着,我可以绝对放心它不会流落海外,甚至日后想观摩,还可以去子建兄府上。”
“这对我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
见张好好态度如此坚决,曹子建也就不再勉强。
就在曹子建准备将盒子给收好的时候,听到张好好发出了一道叹息声:“哎.....”
“好好,干嘛叹气?”曹子建开玩笑道:“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子建兄,你就别拿我逗闷子了。”张好好摇头道:“我只是想到范文正公的《道服赞》是不是已经散佚在历史长河中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是咱们民族的一大损失呀。”
张好好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虽然说,范仲淹的书法艺术成就上不及米芾的技法革新与流派开创性,但在人格气节上,范仲淹堪称士人典范,其精神高度远超艺术形式本身?。
两人代表了文人价值的两个维度。
米芾是将书法“法度”推向“意趣”,熔铸百家后自成一家。
而范仲淹以“先忧后乐”立身,已成为道德完人的代称,远超书法家身份本身。
所以在收藏价值上,更多源于精神象征而非艺术水准。
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很多书法技法虽然没有达到登峰造极,但因个人品德高而使作品备受尊崇。
这就是“人格物化”带来的精神附加值。
如果说,米芾的传世之作是顶级艺术品,那么范仲淹的传世之作就属于历史文物级。
“好好,不用这么悲观。”曹子建开口道:“或许范仲淹的《道服赞》还存世呢,说不定日后就被你给遇到且买下了呢?”
“我要有那么好的运气,那就好了。”张好好自嘲道。
“好好,运气就跟努力一样,你现在感觉到自己时运不济,那是因为它一直在悄悄积累,只是还没到爆发的那一刻?。”曹子建宽慰道。
“再说了,真正的藏家,从来都不是被运气选中的人,而是主动为文明续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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