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洋看着界面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数字从60:00一路往下走。
他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军叔，你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孙庆军的声音带着海上特有的那种开阔的沙哑：“海面平静，风力三级，能见度很好，我已经让人把探鱼声呐打开了，正在扫描周边水域。”
“行，你盯着声呐屏幕，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楚洋把那碗面线糊端起来几口吃完，付了钱，起身回到车上。
他没有发动引擎，只是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重新沉入系统界面。
深蓝色的海图上，三个光点安静地停在那里，天宫号的光点旁边有一个微弱的蓝色光晕正在缓缓扩散。
几分钟后，楚洋放在中控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睁开眼睛，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孙庆军带着激动的声音：“阿洋，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大片回波，密度很高，肯定是鱼群！”
楚洋心里有了底，系统给的位置和声呐回波应该是吻合的。
他对着电话说：“军叔，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孙庆军扯着大嗓门笑道：“没问题，你就瞧好吧。”
挂了电话，楚洋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没有急着走。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界面。
深蓝色的海图上，天宫号旁边的光晕已经从微弱的蓝色变成了浅金色，倒计时还在走，但数字已经跳到了23分钟。
他睁开眼，看向车窗外的海面，虽然距离码头已经有几十公里，但仿佛能想象到此刻海面上的场景。
实际上天宫号甲板上已经忙碌起来了。
孙庆军撂下电话就朝船尾吼了一嗓子：都动起来，准备下网！声呐显示前面有大货！
船员们立刻从舱里涌出来，各司其职，有人奔向绞盘，有人去解网具，有人清理尾滑道上堆放的垃圾。
柴油机的轰鸣声稍微加大了一些，船身调整航向，朝着声呐回波最密集的区域缓缓靠过去。
孙庆军站在驾驶台边上，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声呐屏幕。
屏幕上那片密集的回波正在移动，速度不快，但范围很广，几乎是贴着海底在缓慢游弋。
右转舵五度，稳住速度，三节。
他对着舵手喊了一声，又转头朝船尾的孙庆雷喊，老雷，网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孙庆雷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带着那种老渔民特有的笃定。
拖网从船尾缓缓滑入水中，钢索哗啦啦地往外放，几十米长的网口在水下慢慢张开，像一只巨大的口袋沉入深蓝色的海水中。
船速降到两节，拖网在海水中拖行，钢索绷得笔直，船尾泛起白色的浪花。
孙庆军站在驾驶台里，目光一会儿扫一眼声呐屏幕，一会儿看一眼窗外海面上的浮标，心里一阵阵的紧张和兴奋。
楚洋给的坐标确实准，隔着千里之遥，还是顺利地找到了鱼群。
按照楚洋的叮嘱，一个小时之后，孙庆军下令开始回收纲索。
绞盘转动的声音在船尾轰鸣，婴儿手腕粗的钢绳一寸一寸地从水里被拉出来，湿漉漉地缠回滚筒上。
船员的喊声和机器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海面上浮标的位置正在朝着船尾的方向快速移动。
孙庆军站在船尾栏杆边，手搭在眉骨上遮着午后的阳光，眼睛盯着海面下方逐渐浮现的暗影。
慢点收，别急。孙庆雷在旁边指挥绞盘手，看到网底了，稳住——
拖网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间，网兜里的银白色光芒在阳光下炸开来，密密麻麻的鱼鳞反射着耀眼的光斑。
网兜里几乎装满了，鱼群挤在一起，鱼身在网眼里卡着，翻动着，甲板上瞬间被水花和鱼腥气充满。
一尾尾肥硕的鱼在网兜里跳跃翻滚，银白色的腹鳞和深蓝色的背脊交替闪现。
最大的那些足有臂长，鱼身饱满，背部的蓝色条纹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尾部拍打着网壁，发出密集的声，水花溅得半米高。
孙庆雷探头往网兜里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头，咧嘴朝驾驶台方向吼了一嗓子：军哥！是鲭鱼！大群的鲭鱼！个头不小！
孙庆军从驾驶台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网兜里那沉甸甸的银色，脸上那点紧绷终于松了，变成了一种粗粝的、被海风吹出来的笑。
这种规格的鲭鱼，虽然单价不算高，但胜在量大，一眼过去一万斤打不住，至少也值个四五万块钱。
上甲板！开舱！分拣！动作快点！
他一边喊一边摸出手机拨通了楚洋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阿洋！捞着了！鲭鱼，估摸着三艘船加起来能有个两千斤往上，个头都不小，品相相当不错！
楚洋在电话这头听到孙庆军声音里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自己也笑了一声。
两万多斤鲭鱼，七八万的收入，对于黑铁宝箱来说，已经不错了。
行，军叔你辛苦了，等回来时我给你们接风。
没问题！孙庆军挂了电话，转身朝甲板上吼了一声，兄弟们加把劲！今晚加餐！
甲板上一阵欢呼，船员们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
楚洋把手机放回中控台上，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拐上了沿海公路。
他没有直接回岛上，而是沿着海岸线慢慢开了一段，车窗外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从远处返航，船尾的浪花在午后阳光下翻着白色的泡沫。
他知道自己的船队还在更远的海面上忙碌着，那一网鲭鱼只是开头的第一笔账。
而在他这次给船队定下的航线中，光相同的黑铁宝箱就有足足十五个，还有三个白银宝箱。
保守估计，也是两三百万的收入。
虽然不到他上次亲自带队出海的十分之一，但这才第一次，而且他也不必拴在船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现在，他要做的是好好准备，把手头的阶段性工作安排好，然后去内蒙赴牛羊转场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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