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春日部的商店街比平时更热闹一些。周末的折扣旗子挂得到处都是,炸鸡店的香味和刨冰铺子的叫卖声混在一起,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小新被美冴抓去超市买菜了——理由是你今天必须帮我拎东西,不能整天赖在电视机前看动感超人。小葵被放在购物车里,一边咿咿呀呀一边试图抓住货架上的零食包装袋。广志难得周末不加班,坐在客厅昏昏欲睡,电视里放着棒球赛的重播。
明旭本来计划在家看新买的那本《常见昆虫图鉴·增补版》,但计划这东西从来就赶不上变化。
叮咚——
门铃响了。明旭过去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午安,小旭!大原沙希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紫色的长发上别着一枚白色的小发卡,笑容灿烂得像外面午后的阳光。她比明旭稍微矮一点点,圆圆的脸蛋透着少女特有的稚气,整个人透着一股跟这个平凡春日部格格不入的清爽气息。
沙希,明旭的同班同学兼……某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存在。
明旭眨了眨眼:沙希?你怎么来了?
刚才在商店街碰到小新和阿姨了,沙希笑着说,两只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着身子,美冴阿姨说小旭你在家看书,让我来叫你一起去逛街。你不会拒绝吧?
她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种期待中带着一点点撒娇的表情,跟她在幼稚园里面对其他人时完全不一样——只有在明旭面前,小爱口中那个完美大小姐的壳才会薄薄地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个普通女孩子的样子。
明旭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等我换件衣服。
好!我等你!
三分钟后,明旭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短裤出了门。他穿着打扮的原则始终如一:整洁、舒适、不出错。
走吧,沙希。
两个人并肩走上商店街。周末的春日部商店街人头攒动,卖烤红薯的老爷爷推着车慢慢挪动,五金店门口挂着全场七折的牌子,玩具店橱窗里摆着最新款的动感超人模型——明旭路过的时候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对于这种的,小新要是在旁边的话,那就一定会停下来看的。
沙希走在他旁边,步伐轻快。她的肩膀偶尔会碰到明旭的手臂,每次碰到她都会稍微往旁边偏一点,但走不了两步又靠回来了。
小旭平时都不怎么逛街吧?沙希偏过头问他。
嗯。家里不缺东西。
逛街不一定非要买东西嘛,沙希笑着说,有时候只是走走也挺好的。你看看——她指了指路边的花店,门口摆着一排五颜六色的盆栽,那个粉色的绣球花,多好看。你平时看昆虫图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花上面会停什么样的蝴蝶?
明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绣球花开得正盛,一团团粉色的球状花序挤在一起,确实有几只白色的蝴蝶在花间盘旋。
菜粉蝶。明旭说,幼虫吃十字花科植物的叶子。绣球花不是它们的寄主植物,但成虫会采蜜。
沙希的眼睛亮了起来,拍手叫好:小旭好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书上有写。明旭耸耸肩,诚实道。
额,那你看那家面包店——沙希又指向另一边的店铺,她的手指细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你说它们用的面粉是哪一种?
明旭看了两秒:硬质小麦粉。表皮金黄色且有开裂,高筋粉。
沙希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倒退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男朋友天下第一棒的骄傲:你连面包都研究过?
没有特意研究。明旭说,只是观察。说话的表情有些傲娇的样子。
那——沙希突然凑近了一点,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小旭观察我的时候,都观察到了什么?
明旭的脚步顿了一下。阳光从侧面照在沙希的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
明旭的耳根微微泛红——但他语气依然是平静的:你今天扎了马尾,不是平时那种双马尾。发卡是新的,之前没见过。裙子是浅黄色的,你上周说最喜欢这个颜色。
沙希愣住了。她确实换了发型,确实新买了一枚发卡,确实上周在明旭面前念叨过浅黄色最好看了。她没想到他都记得。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了,红得比商店街那家糖果店的苹果糖还要鲜艳。
小旭你是笨蛋吗……她小声嘟囔着,转回身去继续走路,但步伐明显比刚才轻快了许多,像踩在云上。
明旭跟在她后面半步远的位置,看着她后脑勺上那个小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耳根的红色慢慢退了下去,但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真的只是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一定察觉到了。
商店街中段有一小块儿童游乐区,滑梯、秋千、旋转木马机——投一百日元就能转三分钟的那种。几个小朋友正围着旋转木马机排队,有个小女孩骑在粉色的独角兽上,转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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