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和阿呆同时看向他。
小旭,阿呆平静地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事了?
现在开始。明旭笑了笑,然后把书递给阿呆,帮我拿回教室。
然后他走向沙坑,对于小新,他啊,还真有一些办法,不过,有时候,帮不帮忙,要看他心情才行了。对于撮合小新和小爱的话,还是有些兴趣的。
小新还在跟他的要塞较劲,正往上面淋水让沙子更结实。明旭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沙堡。
小新。
小新抬头,看到哥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条件反射地警惕起来,干嘛?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把沙子弄到衣服上了?
不是。明旭说,陪我去一趟河边。
小新愣住了,手里的沙子从指缝漏下来:……为什么?
我想去看看有没有蜻蜓。明旭面不改色地说,书上说这个季节河边的蜻蜓种类比较多,我需要做观察记录。
小新的眼睛亮了:蜻蜓!是那种飞得很快、有透明翅膀的虫子吗?
对。而且河边可能有水黾。
水黾是什么?
一种能在水面上行走的虫子。
小新地站了起来,拍掉手上的沙子,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要去看!明旭你早说嘛!
小爱站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型。她看着明旭三言两语就把小新从沙坑里骗出来,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小爱,明旭转过头来,声音不大不小,既然你也没事,要不要一起去?
小爱猛地点头,发梢都跟着跳了跳:
黑矶从树后面闪出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走到明旭身边,压低声音说:明旭少爷……你是怎么做到的?
用他感兴趣的东西。明旭说。
可是河边根本没有蜻蜓啊!
有的。明旭看了他一眼,我昨天去确认过了。北边那段河岸芦苇丛里,确实有几种常见的蜻蜓。书上画的我都记住了,到时候随便指一种就行。
黑矶张了张嘴,又合上。他觉得自己作为酢乙女家首席保镖兼万能执行助理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十五分钟后,春日部的河边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夕阳把整条河流染成了金橙色。河面上泛着细碎的光,芦苇丛在风里轻轻摇晃。河边的小路上——
小新走在最前面,弯着腰四处张望,嘴巴一刻不停地问:小旭!蜻蜓在哪里?你说的水黾在哪里?是不是在那个水面上飘的那个?
明旭走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指向某个方向:那边有只红蜻蜓。你看它翅膀是透明的,身体是红色的。
哇——真的诶!好小!
小爱走在最后面,双手交握在胸前,粉色的脸颊被夕阳映得发亮。她看着小新的背影——那个平时总是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男孩,此刻正难得地认真盯着水面上的虫子看,侧脸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格外鲜活。
黑矶远远地跟在后方十米处,墨镜后面的眼眶有一点发热。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小爱小姐终于……终于……黑矶吸了吸鼻子,按下了快门。
河里偶尔有鱼翻起水花,发出的一声。小新地叫着跑过去看,鞋尖踩进了水边的泥里也不在乎。明旭跟在后面,看他差点滑倒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
小心。
嘿嘿,没关系的啦!小新笑着站稳,然后又指着水面大叫,小旭你看!那个水黾真的好厉害!它真的不会沉下去!
因为水的表面张力。明旭说。
张力是什么?
回家给你画图解释。
好——!
小爱快走几步,追上了两兄弟。她站在小新旁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水面上果然有一只细长的水黾,六条腿在水膜上轻轻滑动,荡开一圈圈极浅的涟漪。
好神奇……小爱喃喃地说。
对吧对吧!小新转过头来,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小旭好厉害的,知道好多虫子的秘密!我虽然不是很懂,但看他看虫子的时候就觉得很好玩!
小爱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之前那些短视频里的画面都不重要了。
小新,她说,谢谢你今天愿意来河边。
啊?我其实是来看虫子的啦!不过河边确实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小新挠了挠头,小爱你也喜欢虫子吗?
小爱想了想,嫣然一笑:现在开始喜欢了。
明旭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动了。
他转过身,朝河面看去。夕阳已经到了天际线边缘,把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橙色。风吹过来,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旭——小新跑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明天我们还能来吗?我想看更多的虫子!
可以。
那后天呢?
也可以。
那大后天呢?
你先把今天看到的记清楚再说。
嘿嘿——
小爱看着两兄弟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举着手机默默记录的黑矶,朝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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