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只怪物组成的军队……”
那个斥候的嘶吼，直接浇灭了断桥下刚刚燃起的狂热，八百多名玩家脸上的激动和亢奋迅速褪去。
“开什么玩笑？两千只？”
“那还怎么打？我们这里还不到一千人，而且装备参差不齐！”
“我们被骗了！这根本不是试炼，这是让我们来送死！”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瞬间有了崩溃的迹象。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斯科特站了出来。
他一把揪住一个喊着要退缩的玩家的衣领，双眼喷火地盯着他。
“送死？你他妈还没死够吗？像条狗一样被人追杀，躲在下水道里啃发霉的面包，那就是你的活路？”
“现在神明给了我们力量，给了我们一个堂堂正正战斗的机会，你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
那个玩家被他吼得面色发白，嗫嚅着不敢说话。
罗德里克走上前，拍了拍斯科特的肩膀，示意他松手。
他没有去呵斥那些恐慌的玩家。
因为他明白他们的恐惧。
两千只由嫉妒瘟疫催生出的怪物，这个数字足以压垮任何一支精英团队。
“斥候说，他们是去探路。”
罗德里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只有四十个人，面对两千只怪物，被打散是必然的。”
他顿了顿，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但我们不是四十个人。”
“我们这里，有超过八百名预备信徒！我们每个人，都享受着20%的全属性提升，都克制着这些罪业生物！”
“更重要的是！”罗德里克深吸一口气，举起了自己左臂上那面破旧的圆盾，“我们祈祷，获得了回应。这说明什么？”
“说明战争阶梯在注视着我们！它给了我们考验，就一定会给予我们通过考验的力量！”
他的话，让骚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是啊。
他们不是无根的浮萍了，他们是被神明标记的人。
“安德烈。”罗德里克看向队伍里的牧师。
安德烈立刻会意，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十字架。
“在成为信徒之前，我们首先要学会信仰！”
“在踏上战场之前，我们必须坚定我们的决心！”
“罗德里克！”凯文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现在不是搞这些虚的时候，我们应该立刻制定战术，讨论如何分兵，如何利用地形……”
“不。”罗德里克打断了他。
他看着凯文，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依旧在闪烁、内心依旧在动摇的玩家。
“战术是建立在军心之上的。现在，军心不稳。”
“这一战，我们面对的是两千只怪物，数量是我们的一倍还多。光靠战术，赢不了。”
“我们需要一点超越常理的东西。”
罗德里克说完，不再理会凯文，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面对着铁锈城的方向。
他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将那面盾牌重重地顿在地上。
然后，在八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单膝跪地。
这是战士在奔赴战场前，向君王献上忠诚的单膝跪礼。
“战争阶梯的意志！东方的神只！”
罗德里克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
“我们，一群被世界抛弃的渴求者，因您的注视而获得了新生！”
“现在，考验就在眼前！两千罪业的爪牙盘踞在北方的高塔！它们在嘲笑我们！在亵渎您的威严！”
“我们，八百名预备信徒，将以您的名义，向它们发起冲锋！”
“此战！不为装备！不为等级！”
“只为献上我们成为信徒的第一份祭品！只为向您证明，您的选择没有错！”
“我们！将用敌人的哀嚎，来谱写您的赞歌！”
安德烈、猎鹰，那最初的十三人，毫不犹豫地跟着罗德里克单膝跪下，发出了同样的怒吼。
斯科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他也重重地单膝跪地，将长弓顿在身前。
“为神明而战！”
一个，十个，一百个……
断桥之下，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点燃的野草，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八百多名玩家，八百多颗被绝望和背叛折磨过的心，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同一股洪流。
他们不再是乌合之众。
他们是一支即将远征的军队，在向他们的神，发出战前的宣告！
就在这股决绝的意志冲上云霄的瞬间。
所有人的战争阶梯面板，都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
天空中，那片灰蒙蒙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道比之前莱昂降临时更加恢弘，更加庞大的暗金色光柱，从漩涡中心轰然落下！
光柱没有带来任何灼热或者威压，它像一场温柔的甘霖，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无数暗金色的光点，如同飞舞的萤火，从光柱中分离出来，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武器和铠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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