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靠了过来，船上的人放下绳索，将他们的船系住。
萧峰站在船头，低头看着他们，眼神空洞，没有焦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戴了一张面具，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灰袍猎猎作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的人。
“上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感情，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众人顺着绳索爬上了大船。
王语嫣最后一个上去，她站在萧峰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他比以前瘦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只是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别处，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他的身上有一股药味，很浓，很苦，闻着让人不舒服。
“萧大哥。”王语嫣轻声道，“你还认识我吗？我们曾在少室山上见过一面。你是萧峰，契丹人，辽国的南院大王。”
萧峰没有反应。他的眼神空洞，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又像是听到了但听不懂。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王语嫣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一个英雄，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船上除了萧峰，还有二十几个黑衣人。他们都穿着黑色劲装，腰悬长剑，面色冷峻，一看就知是训练有素的武者。他们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警惕。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走到萧峰身边，低声道：“天残大人，这些人来历不明，要不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神依然空洞，但摇头的动作却很坚定，像是在说“不”。
黑衣人皱了皱眉，但不敢违抗，退到了一旁。
众人被安排在船舱里休息。
船舱很大，比他们之前坐的船宽敞多了。船舱里铺着地毯，放着桌椅，桌上摆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盘点心。点心做得很精致，但已经凉了，显然放了很久。船舱的角落里有一张床，床上铺着锦被，看起来很舒服。
“这船不一般。”周通道，目光扫过四周，“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训练有素，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人士。倒像是……”
“是无极门的人。”王语嫣接过了他的话头，眉头微皱。
周通点了点头，道：“萧大哥在无极门手里，这船自然也是无极门的。他们出海做什么？难道也在找玉石？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但从他们的装束和气质来看，应该是无极门的精英。那个带头的黑衣人，武功不在你之下。”
周通沉默了片刻，道：“嫣妹妹，你觉不觉得，萧大哥好像对咱们有莫名的好感？他虽然神志不清，不认识咱们，但他摇头的那个动作，说明他不愿意伤害咱们。也许，他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些记忆，只是被药物压制住了。”
王语嫣道：“有可能。我看他手腕上好像有符文刺青，和玉石上的纹路很像。也许那就是无极门控制他的手段。如果能解开那个符文，也许他就能恢复神志。”
两人正说着，无心忽然走了进来。
“嫣姐姐，周大哥，小僧想去船头看看。”无心道，“小僧觉得那个萧大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像是……像是小僧在大轮寺时，师父讲过的金刚护法的气息。小僧想去确认一下。”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去吧。小心些，不要惹事。那些黑衣人不好对付。”
无心道：“小僧省得。”
无心走到船头，萧峰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吹过，他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灰袍猎猎作响。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一座雕像，又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老松。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让他的侧脸看起来格外坚毅。
无心站在他身边，双手合十，低声念起了经文。
那是《大悲咒》，是大轮寺的师父教他的。师父说，这部经文能超度亡灵，能安抚人心，能让躁动的灵魂得到平静。他念得很慢，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萧峰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无心。
他的眼神依然空洞，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和体内的某种力量抗争。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无心没有停止念经。他闭上眼睛，继续念着，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
萧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忽然捂住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那声音中带着痛苦，像是在忍受着什么难以忍受的折磨。他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想要冲出来。
“天残大人！”几个黑衣人冲了过来，挡在萧峰身前，目光凶狠地盯着无心，“你对他做了什么？”
无心睁开眼睛，道：“小僧只是在念经。小僧没有恶意。”
那黑衣人还要说什么，萧峰忽然摆了摆手。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比刚才有了一丝光彩——那光彩虽然微弱，却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让他……念。”萧峰的声音很轻，很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黑衣人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抗，退到了一旁。
无心继续念经。萧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他的身体不再颤抖，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像是痛苦减轻了许多。他的手垂在身侧，露出了手腕上的符文刺青。那符文的线条弯弯曲曲，和玉石上的纹路确实很像，但又更加复杂，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的手腕整个包裹住了。
王语嫣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无心身后，看着萧峰手腕上的符文。她的六感全开，感知着那符文的气息。那符文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力量，像是活的一样，在萧峰的皮肤下缓缓蠕动，吞噬着他的意志，压制着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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