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警局拘留所！！
李学丰说出这句话，就表示他低头了，愿意交待问题，这对调查小组来说，自然是一个小突破。关月和调查组员对视一眼，大家眼里都有喜色，但这个时候，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喝口水。”调查组员走过去，不动声色把桌上的纸杯往李学丰那边推了推。李学丰端起来时，手有些抖，他知道自己交待的问题，肯定会让天合县震动，其实他是不想说的。
调查组员问道：“你把你收钱帮着别人办理职务调动的事情，都说出来。”这也是告诉李学丰，该交待的都要交待，一个都不能保留。”这是在提醒李学丰，不要再隐瞒你自己的问题。
“我第一次……是给治安大队的副队长办的，”他开始说道，“他想调到经侦，当时是十七万。”
调查组员开始记录，关月没有低头看笔录，她的目光始终钉在李学丰的脸上，像在观察李学丰的表情，确定他是不是说的是真的。这很关键，她也要确定李学丰交待问题的真实性。
调查组员继续不动声色问道，“然后呢？还有哪些人？”李学丰交待一个人肯定不够，肯定还有很多人。
“然后是县局办公室的秘书科，一个女的，想下基层挂职，给了十二万。”李学丰的声音渐渐顺了一些，但语速却越来越慢，像是一边说着，一边在内心重新翻检那些已经被他刻意埋了很深的记忆。
这次不等问，李学丰接着说道，“后来就多了，有的人是直接给现金，有的走转账，有的托人带话，让我看着办。”
关月终于开口了，她说话的声音引起了李学丰的注意，“你说看着办，那是怎么办的？谁来办？怎么办？”李学丰的眼神一动，他的右手摸索着抓住纸杯，杯里仅剩的半口水晃了晃。
“有中间人。”李学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意思，“我不是直接对接的。有的人我不认识，钱也不是全进我口袋，有些要往上送。”
他说到往上两个字时，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眼皮，往天花板的某个方向看去，仿佛那个方向真的站着什么人。关月和调查组员又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他们似乎发现了更大的猎物。
“哪些人？哪个方向？什么名目？”调查组员趁热打铁，一连串的问句像密集的鼓点，“你最好一次性说清楚，你今天能坐在这里交待问题，说明你知道轻重。”
李学丰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他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或者两者都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从脸上拿开，掌心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给我一支烟。”他说。
关月没有拒绝，旁边调查组员走过去，摸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支，隔着桌子推过去。李学丰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才接住，点烟时打火机连续按了四次才打着。第一口烟吸得太猛，呛得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李学丰夹着烟的那只手稳了一些，他把烟灰弹进空纸杯里，声音沙哑，“我说，我都说......”
......
县政府！
县长秘书陆则鸣走进林文涛办公室，“县长，现在不少人都在谈论调查组的事情，有些人心惶惶啊。”他也是从那些办公室走过，听到了里面的谈论，感觉到了大家情绪不稳定。
林文涛听到这里，不动声色的抬起头，“人心惶惶，这是有些人慌了吧？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些人慌什么？”
陆则鸣也只是提醒林县长一句，听到这里，他说了一句，“估计有些人是做了亏心事了，这才不安。”
林文涛不在意说道：“那就不管了，谁做的事情，谁就应该承担责任。”他说这话时微微眯起眼睛，这一次也是下了狠心，天合县不允许这样的非法职务调动，谁要是伸出了手，谁就要被处理，发现一个，就会处理一个，他不会手软。
陆则鸣听出了县长的决心，实际上他也支持这样的调查，支持县长的处理。天合县需要这样的严厉动作，不然有些人总是抱着庆幸的想法，以为自己做的事情不会被发现。
林文涛也没有多关注调查组的事情，他只要结果，不要过程。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还是两个县合并，还有县里的经济发展，这才是重心问题。调查组是在治病，而他则是要带动县里前进。
他这时问了陆则鸣一句，“今天有没有重要事情？”有些事情他也记不清楚，陆则鸣这个秘书反而比他更清楚。
陆则鸣听到这里， 对林文涛说道：“县长，刘放思过来了，说是你要找他谈谈。”他说的刘放思即将任命天汇镇的常务副镇长，在任命之前，林文涛准备见见这个人，这也是刘放思过来的原因。
现在林文涛对人事任命看的很紧，每一个新任命的，他都会见面，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哪怕只是一名常务副镇长。之前刘放思也是别人推荐上来的，他还没有见过对方。
林文涛点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他也想看看刘放思有没有能力，或者说能不能胜任一名常务副镇长。如果不能胜任，说不定他也会换人，在他这里，不合格的坚决不会任命。
陆则鸣点头退出去，门被他虚掩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缝隙。走廊里传来他压低嗓音的招呼声：“进去吧，林县长在等你了。”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林文涛在办公桌后坐下来，开口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男人比履历照片上看起来瘦一些，穿着一件夹克，里头是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唯一略显随意的是一双皮鞋的鞋面上沾了些泥点，似乎在路上没来得及擦。
刘放思站在门口，声音厚实，“林县长，你好。”见到林文涛，他似乎还是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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