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自外而归,一入庭中便见沈穆秋与白薇坐在那方。
沈穆秋将罗盘置于桌上,便似有所虑的蹙着眉,却也不知那罗盘之中又显何状。
当下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左右思来无事,萧娘也在屋中歇着,裴姣便将沈穆秋与白薇同邀入自己屋中品茶闲谈,正好沈穆秋也想问些关乎萧娘之事。
说来萧娘与小秀乃是她方于此城置楼的第一个月便登门而来,却也是来到上济之后,她方才深切的体会到,为何朝中枢机乃至燕赤王每于京中提及岭东皆是如临大敌。
凡于此境欲为立业者,手中若无商会邀帖,便只是个沿路叫卖的招子都立不起来,她能于此置楼,一来仰仗了临行时燕赤王为她取授的尚安印,二来也是这商会的盟主肯卖镇宁侯府一个面子。
却即便如此,她于此阁初成之时亦是寸步难行,莫说是开门盈利了,便是连个正经的绣娘都招不着。
同此海市之中,西北采绡坊,南巷阅绮楼分别背倚商会两位东家,但为境中有些手艺的绣娘皆为两家所用,她云纤阁的招子打出去一个多月,一个人丁都不见增。
“便是去年七月初旬,整日大雨,夜市早歇,我也正准备闭门时,萧娘带着小秀冒雨登门,询问阁中是否在招绣娘。”
“那时萧娘的绣工还并不见得十分精湛,她告诉我说,她家里母亲与姐姐都是绣娘,母亲早逝,她便是跟着姐姐学的绣工。”
“萧娘的姐姐,便是小秀的母亲?”
裴姣点了点头,“小秀的母亲遇人不淑,青年早亡,她的父亲更是无义赌徒,为了筹集赌资甚想将小秀也卖去青楼,萧娘不忍姐姐的独女沦落风尘,于是带着小秀逃了出来,远从镇州跋涉而来。”
“在我到来之前,她们已在城郊盘桓数月,因为萧娘的绣工并未纯熟,两家绣楼不愿雇用,小的绣坊更不愿包容甚连走针都还不细的小秀,她便只能做些帮人缝补的活计,一边练着绣工,一边教着小秀。起先她初见云纤阁于此也并不敢贸然来问,却是后面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带着小秀登门来求。”
尽管初入楼时萧娘的绣工确实差强人意,可她却十分勤勉,只要教了她,她便没日没夜的练习,在那阁中人少活多的时候,她也从不嫌弃各种杂活累活,而那时也正是裴姣立业最为艰难的时候,她们的到来着实帮了她许多。
“萧娘是很善良的姑娘,独自一人带着姐姐的遗女走到这里,途间不知历了多少艰苦,更不知她是如何咬牙撑下来的……”
说起萧娘,裴姣眼中皆为哀悯,想起她那四个月以来的痛苦折磨,心中更是揪痛难言。
厄运专挑苦命人,善无善报,恶却长久,这便是逆阴之世。
正午天地阳气至灼,然盛极而衰,此亦阴阳交变之时,过午日影渐西而沉,阴势逐升,阳气衰减。
临夜之际,沈穆秋又还是入屋探望了萧娘一眼,此时她已服过汤药睡下了。
虽说他一日瞧来,横竖不见什么异端,然而他的直觉素来敏锐,如此持久的不安定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于是沈穆秋还是在她枕下压了一枚护灵符,借引支鬼之力,如有阴邪再侵当能为她挡下一劫。
沈穆秋本是有意想在这阁中再守一夜,贺云殊却说什么也不许他再如此劳耗身体,加之郡主亦劝他保重身子要紧,于是一番踌躇罢,他还是乖乖随贺云殊回了百秀园。
金锐杀伐之气素来最慑阴幽鬼魅,许也因此之故,他在慕辞的居所总能休息得比别处安稳。
服过贺云殊端来的安神汤,沈穆秋即觉困意袭身便睡了去。
自为无相乩身以来,他几乎从未有过如此深眠之时,便是偶尔闭眼小憩也总留得神识警敏,却此松弛之状反倒令他有些不安。
然而那碗安神汤的药力着实强劲,饶是他的意识依着本能尚有挣扎之念,却也抑不过如涌而袭的倦意,终于还是昏昏睡去了。
原本睡得也还安稳,却近下半夜时,本沉眠着的意识又为幽梦所扰,竟是与前日夜里一般的梦境。
沈穆秋骇然惊醒过来,却观夜色正近丑时。
倘若只是一次,或许还可言为偏思入梦,而今却是再次清晰而现,便不可言为巧合。
于是沈穆秋匆忙穿整衣裳便急闯出门,夜来看门的侍人询问都不及作答,出了大门便直往云纤阁而去。
与此同时,萧娘的屋中亦是传出一声尖叫。
严丛与吉祥同时惊声而出,却才将门打开就见小秀哭着跑了出来,臂中又是一道被剪刀划破的血痕。
“坏了,萧娘莫不是又中邪了!?”
“快别废话了!我进屋制住萧娘,你快去百秀园请沈先生!”
听得严丛吩咐,本也急了无神的吉祥便才有了主意,于是连忙就往外赶,却才刚走到外庭,就听见有人正在重敲着大门。
“沈先生!沈先生!是你吗沈先生?”
吉祥也是急喊着扑过去掀开门闩,脚下一步没稳,竟就扑着门板一块儿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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