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打个比方,假如你真的做了法师,有一天你却遇上了一个即便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与之抗衡的邪祟,而被那邪祟纠缠的人更已危在旦夕,却与此同时,你的阿娘和姐姐也被它们胁迫了性命,当此之时,你该如何作选?”
少年愕然。
沈穆秋接着解释:“你要明白,这些东西也和人一样有识有念,人能做法除祟,它们同样也会设法寻仇。一旦你真的走上了这条路,那你的家人则一定会因之受殃。”
“如果是这样……”
显然他之所言已触动少年心中所痛,便见他蹙眉而攥紧了双拳。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努力让自己更强,每一次都把那些害人的东西除去,这样就不会寻仇了!”
少年的心气总是锋芒毕露,能有此言自也不足为奇。
沈穆秋却叹着摇了摇头,“且不说行此道者皆须敬畏因果,不可杀伐太甚,便是确有此刚性,却自古以来也从没有人能做到以绝对的强威永乘上风,且不说是凡人了,便是诸天仙神于此世间又何尝不是相生有克。何况这世上更还有一些东西,甚至是鬼神莫诛的存在。”
他本不是一个喜好对人说教的人,却对这孩子也是无可奈何,更也怕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真的会为此一腔血勇而落险境,于是言劝罢,又从怀中取出几枚玄符递给他。
“这些符皆存无相之力,足可护身,你拿回家也给你阿娘和姐姐。”
少年犹豫的接过其符,仍抬眼看着他,“真的不可以吗?”
“术法符咒从来不是救人的根本,真想抵御邪祟,心存正念、保足阳气,比什么都重要,若无此为根基,便是教了你驱邪的法术,也只是给它们递饵罢了。”
“好了,快回去吧,不然你姐姐一会儿又该上我这来要人了。”
少年看了看手中的护身符,又抬眼瞧了瞧他,“那……我回去想想。”
沈穆秋笑着目送了少年远去,便将布裹的一件似刀长物背起就也出了门。
见他走上小道,慕辞慌忙又往树后更避了些,却瞧着他便向山上而去。
听了他方才与那少年之言,慕辞心中亦生一番起伏之动。他果然也还是那样温柔的人……
瞧着他走远了些,慕辞才悄然随上。
他的五感素来敏锐,尤其耳力更是远超常人,故而慕辞即便一路行得提气无声,也只敢随于百步之外。
这条小道上山不远便是那山灵地庙,慕辞远远瞧着他走进庙堂里,又于原地犹豫了一番,终是没敢再上前去,转身而归。
乔庆一直在那幽径中候着,良久方才瞧见慕辞折返而来。
“殿下可见着他了?”
一路走来慕辞皆出着神,闻言方才浅浅叹了口气,“看他的样子,应该暂时不会离开此地……”
“加派伏鳞人手至此护卫。”
“明白。”
自小径而出,要离此乡仍需走一条大道,却才行至那离村的石阶小道前,便见有一中年女子带着一个年轻人候在道中,远远见了慕辞便先迎礼于前。
“民妇南宫羽,参见燕赤王殿下。”
慕辞止步,瞧了来人只觉面生,“你认得我?”
“殿下远自京城而至东海治军之讯,城中人自是早有耳闻。”
慕辞眉梢轻挑,也为冷笑了一声“消息倒是灵通。”
“民妇绝非邪教中人,还请殿下放心。”
“听说这村子鲜与外界联络,你若是为此而来也尽可放心,我只是来见一位故人,无意其他。”
本颔首执礼的南宫羽听得此言微微抬眼瞧了燕赤王,却旋即便又垂下眼去,“民妇明白。”
“阁下道迎于此,究竟所为何事?”
“听闻殿下大驾至此,特来拜见。”
慕辞微微颔首,“既无他事,便不奉陪了。告辞。”
南宫羽便领着宜霜俯首避让道旁,“殿下慢走。”
离至乡道界碑外,慕辞稍留心回顾了一眼,方才问乔庆道:“那女子与那青年是何身份?”
“便是村外茶楼的掌柜与其养子。”
慕辞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那名唤南宫羽的女子特意拦路来见并无恶意,且听她那番“殿下远自京城而至东海治军之讯,城中人自是早有耳闻”之言,也像是有意想提醒他什么。
“方才见那女子身貌质韵,应是习武之人,且她身边的年轻人体格也十分健硕,瞧来也非等闲民夫。”
离村不远,行列又经那茶楼,慕辞便留眼细细察看了一番,从外头看也只是一间寻常简陋的小楼。
此楼所在,恰在上济城郊通往伏耶乡的必经之路上,若他猜得不错,那女子与少年便是守此乡界之人。
能在这暗流涌动的上济之城守得一方之势者,绝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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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辞于城中备居的百秀园恰于东市万和街东头,一巷之隔便是那大名鼎鼎的宝金楼。
且这庭院本也是此城中一位大商之资,此中亭台楼阁、装潢摆设皆奢豪非常,诸多用料甚比京中贵府都要考究,而这还仅是那大商买备的一方别院。
此番随行照料的是牟颖的长子牟孚安,自少时便长在王府,早多日前便已先至城中置办。
“恭迎殿下!”牟孚安一如其父一般迎于门外为慕辞牵马,顺而也汇报道:“今日晨间,这宅子的主人便派人给殿下送来了迎贺之礼,东西就摆在前堂,另有拜书在此。”
慕辞接过牟孚安递来书信,只看了那落款便轻轻勾了唇角,“想不到这宅子,竟就是那位林盟主的私院。”
林之豪作为上济苍蛟商会之首,其大商之名于朝云莫出其右,不但手持国中权量最大的尚安印,甚因其助战之功更有皇赐一道免死金印。
权势傍身又富甲一方,此人之于岭东,说是一境藩主也不为过。
慕辞踏入前堂,一对足有半人之高的红珊瑚赫然入目,其色赤烈如火,几无杂色,若此成色的珊瑚便是只得这体量一半亦已是十足的珍品,而如此相称的一对巨株则已非仅价值连城而能概之。
却除了那一对红珊瑚外,旁边还列着七八只锦匣,匣中所盛珍奇异宝,慕辞一眼扫过便径入座中,“林盟主这手笔,真是一来就要先将我一军哪。”
“来而不往非礼也,正好有桩旧事也需当面拜言,本王明日亲自设宴,邀会林盟主。”
牟孚安拱手俯礼,“是,属下这便备帖,往邀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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