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终于快要出去了，天天吃沙子吃的人家都不知道嘴是什么了。”
抱怨且高兴，结果楚轩辕趁机捉弄心妍，引得后者一头就撞了过去。
“嘿呀，撞飞你，让你欺负我。”
说笑中，四人也是来到了血色平原的边界。
这里，有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一边满地杂草，一边满是黄沙，中间没有任何缓冲地带，看着有些奇怪。
一眼望去，半截小腿高的绿叶被风吹得汹涌起伏，在天边翻成暗绿的浪，草腥气扫过无垠原野。
血色平原，听名字像浸泡在鲜血中的修罗场，实则只是广袤无边的草原。
同样也不要觉得这里的草是血色的，血色二字，代表的只是杀戮。
至于名字的由来，则是因为这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都因某种原因聚在了这里，就像平城中的那些人一般。
草甸缝隙里藏着数不清的脚印，被马蹄践踏的折痕，随处可见的布棚，烂旧的衣衫，碎石子般的灵石，遗忘丢弃的断肢，渗入土壤的血液……
远处，光膀子的摊主吆喝着，嗓门压过风吹草簌声；刀疤脸笑里藏刀，随意闲逛着；斗篷包裹全身的黑衣人手贴刀柄，兜帽压低；运货商队驮兽成线，数名护卫寒面扶剑；举旗老者招摇撞骗，目光却不时瞥向其他地方……
这里的人，可能前一秒还在说说笑笑，下一秒指不定谁就会被一剑封喉，化作养分。
见状，慕清雪就拽着楚轩辕往一边走去，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给我挡一挡，我弄点好玩的出来。”
只见，慕清雪捏了几下冰霜雪泥，一张别样的人皮面具就成形了。
一眼，楚轩辕就不敢相信地闭上了眼睛，实在是没法看。
这张人皮面具，着实有些抽象，鼻孔都快赶上了眼睛大，嘴巴却又小的和一条缝一样。
“别戴了，又丑又好笑，就用本来的容貌，我会保护好你的。”
话音落下，慕清雪幽怨不满的轻咬红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直勾勾地注视着楚轩辕，有种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一息，两息，楚轩辕实在是受不了那幽怨眼神，心软妥协。
“好吧好吧，那就戴吧。”
喜笑颜开，明媚清艳，慕清雪又取出了一张人皮面具，捏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嘿嘿，好不容易能这么放开了玩，你也得戴。”
顿时，楚轩辕皱着眉头，身子不停向后倒去，满是嫌弃。
“这么丑，我不戴。”
刚一拒绝，幽怨委屈的目光再次袭来，似有秋水泛着涟漪。
这次，楚轩辕连一息都没有抵抗下来，不情不愿地任由慕清雪摆弄。
“好吧好吧，依你就是。”
待二人回来后，心妍和小胖子爆笑不止，甚至捧腹倒地，翻滚大笑。
楚轩辕是无奈到发笑，慕清雪的笑则满是对自己杰作的欣赏。
“我也要，我也要。”
心妍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也要加入抽象阵容。
而这时，缓过来的小胖子提出了分别，一脸的跃跃欲试之色。
“这么适合胖爷的地方，胖爷我要大展身手一番，咱们就就此别过吧，有缘再见。”
小胖子的性子，早在天空阁的时候，楚轩辕就知道了。
所以，对于分别，只是欣然点头。
“好，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互相抱拳，小胖子便一头扎进了血色平原之中，与那些人打起了交道。
很快，慕清雪的杰作又出现在了心妍脸上。
照了照镜子，心妍丝毫没有对这张丑脸的嫌弃，反而满是欣赏，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嗯，这么看的话，咱们三个像三胞胎。”
“三胞胎你个头。”
收拾好后，三人带着斗笠，压低帽檐，走进了血色平原。
这样的装扮，在这里来说，已经是再正常不过，比这还要隐藏身份的装扮，一抓就是一大把。
不过，刚才小胖子进来的时候，可一点装扮都没有弄。
“喝完酒啊，六六六啊……”
“瞧一瞧，看一看嘞，一口修为突破，两口原地飞升，三口长生不死，绝世灵丹，天下绝无此有，错过就是一生的遗憾啊。”
“这位道友，老夫看你印堂发黑，似有血光之灾，不过看你骨骼精奇，倒也适合继承我的衣钵，只要你拜师，为师一定为你免除血光之灾。”
“……”
各种不靠谱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做生意的人都笑脸以对，热情似火。
不过，争执吵闹，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过就是摸了一下，这破烂就碎了，你怎么能让我赔偿几十万灵石呢。”
“哎呀，有没有好心人来扶老婆子一把……是你……就是你……谁让你撞我了，看不见老婆子我年迈体弱，眼睛也不好吗？”
“滚开，别碍事。”
“狂什么狂，装什么装？还敢让老子滚开，假酒喝多了吧。”
“……”
穿行在摊贩中，慕清雪有着与刚才摆弄抽象面具时相反的拘谨，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紧紧挽着楚轩辕的手臂。
“刚才不是还兴致勃勃地想玩呢吗？怎么现在这么拘谨？”
挑逗笑声轻轻在慕清雪耳边响起，下一刻，白嫩修长的玉指就狠狠拧上了楚轩辕的腰间，令后者龇牙咧嘴的哀声求饶。
“哼，看你还敢不敢笑。”
二人身前，心妍小腿扑腾飞快，欣喜打量着两旁的摊贩。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好玩的。
要不是楚轩辕和慕清雪在后面按着，她高低要找个人比划比划。
玩的高兴的话最好，不高兴的话那就用拳头高兴。
“好好玩啊，人家也想找个东西卖。”
嘀咕一声，心妍眼珠滴溜溜转着，从楚轩辕那里要来酒壶，压着嗓子吆喝着。
“卖假酒嘞，猿猴牌假酒，绝对正宗，绝对提神，猿猴牌假酒，千杯不醉，醉了你就是酒神。”
突然从路中间传出来的吆喝声令周围的人全都安静下来，目光聚在一处，上下打量着。
这么多年来，只有他们这种商贩才吆喝。
像眼前这个小东西，突然走在路中间吆喝，还真是没有见过。
“哎，小东西，你这假酒正宗不正宗，真的喝了千杯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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