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补充道:“给他们拿几个正经的武官官职,不只是论功行赏的事,更是向朝廷宣告,殿下手下有一批能打硬仗的将领,这些人不是殿下的私兵,是朝廷堂堂正正的武官。”
“以后朝堂上议事,他们能站在武将班次里,能替殿下说话,能替殿下拉拢其他武官,这便是三足鼎立之局的基础。”
郭嘉此时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殿下需要在朝堂上当众领受出城作战的王命。”
“这个王命由郕王以摄政王身份下达,由于谦以兵部尚书身份附署,由太后以监国之命认可。”
“三方的印信都盖在那道旨意上,就是把殿下的地位焊死在朝廷正中心,从此之后,没有人能绕开殿下去调动湖广的兵马,也没有人能在殿下出征期间动殿下的根基。”
赵鸿沉默了片刻,将两人说的话在脑中权衡了一圈,然后便有了定夺。
他让人取来纸笔,亲自写了两封信。第一封是给孙太后的,措辞恭敬但意思很明确,吕布、赵云、魏延三人战功卓着,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请太后在明日的早朝上为这三人赐衔。
第二封是给于谦的,语气更随意些,但核心是同一个意思,这几个人战场上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本事,兵部给他们一个名分,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守京城。
第二天天色未亮,午门外已经聚满了官员,今日是正式册封摄政王的大朝会,六部九卿、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的堂上官无一缺席,勋贵武将也几乎到齐。
赵鸿到得比平时更早,身后还多了两个人,吕布穿着一身崭新的玄甲,方天画戟挂在马鞍一侧,戟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骑在赤影马上,铁塔般的身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午门外聚集的人群,引来了一阵阵压低了声的议论。
赵云骑着一匹白马跟在吕布身侧,银枪斜挂,面色沉静,目光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扫过一圈。
“那个拿画戟的,就是岷王手下的那个猛将?听说在思明府一个人杀穿了一条街。”
“就是他。蒙能寨门前的三戟破门也是他干的,这么一看,确实是一表人才。”
.......
几个武将低声交头接耳,目光里既有敬畏也有跃跃欲试的衡量。
文官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王文远远瞥了吕布一眼,脸色铁青地转过头去,跟身边的高谷低声说了句什么。
高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吕布的画戟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
辰时正点,鼓声三通响过,官员们按品级鱼贯入殿,赵鸿此次站在宗室班次的前排。
吕布和赵云则被引到了武将班次的末尾,他们的武器暂时放在了殿外。
两人虽然是新面孔,但站在那里的气势却让武将班次里几个老资格的勋贵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们几眼。
石亨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吕布,嘴角微微扬起,那表情像是在评估一匹未曾见过的烈马。
孙太后从后殿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落座,今日她怀中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穿着明黄色的小袍服,头戴一顶小小的翼善冠。
那孩子被她亲手抱上了太和殿正中的龙椅旁边新设的一把稍小些的交椅,这位置曾经朱高炽也坐过,正是监国太子的御座!
朱见深显然不明白自己被抱上那把椅子意味着什么,被放上座椅之后立刻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龙椅上垂下来的明黄穗子。
孙太后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这才乖乖坐好,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殿的文武百官。
孙太后在龙椅左侧的珠帘后落座,王诚展开一道明黄圣旨,尖声念道:“陛下北狩未归,社稷不可一日无主,皇太子见深,朕之嫡长,天资聪颖,宜为监国。”
“.......”
“郕王祁钰,朕之亲弟,贤德仁厚,文武兼备,着即册封为摄政王,辅佐太子,总理朝政,总制天下兵马,凡军国重事,悉由摄政王处分。”
“钦此!”
这道旨意一出来,大殿里静得出奇,虽然各方已经在背后达成了默契,但旨意真正念出来的时候,那种各退一步的平衡感还是让许多人感到了一种微妙的惊讶。
王文那批人得到了摄政王调兵的实权,孙太后保住了太子的监国名分,而于谦拿到了他最想要的调集天下兵马的时间,三方各让一步,达到一个诡异的平衡。
朱祁钰从亲王班次中走了出来,走到大殿中央朝龙椅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
孙太后将怀中抱着的朱见深轻轻放在监国太子的御座上,然后从王诚手中接过一方鎏金印信,双手捧着交给了朱祁钰。
这金印印钮上雕着一只昂首的螭虎,正是摄政王金印!
朱祁钰双手接过金印之后站起身来,转向满朝文武,从这一刻起,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天下兵马,以摄政王的名义签发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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