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皓收回脚,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他走到洞厅一侧,那里有一个粗糙的木架,上面凌乱地堆放着一些东西,有皮鞭、铁钩,还有一些账本和杂物。
旁边一个木箱里,散落着几十把样式统一的钥匙,和之前他从守卫身上搜到的一样。
他拿起那串钥匙,入手沉重冰冷。
转身,沿着来路返回。脚步声在空旷的矿道中回响,盖过了身后死寂的血腥。
当他重新回到那个关押矿工的宽敞空洞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脚步一顿,双眼一缩,心中更是传来了一阵阵绞痛。
“什么时候?”
周皓再抬头看眼前,再三确定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原处,这还有什么人,有的只有残缺不全,横七竖八混乱不堪的尸体。
这些人的身体之上尚有余温。
其余的就是杀人凶手,那些人还在不断的擦拭着自己的凶器,俨然是那些自己刚才没有杀掉去而复返的人。
“我悔啊!”
周皓用手扶着自己的额头,为自己的一时之仁感到懊恼,如果刚才自己将这些人你你斩杀,那么自己对付那几个头目的时候,这些人就不会遭遇不测了。
突然之间回转的周皓也是让这些人一惊,在他们想象之中,周皓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在他们接受到将这些人杀尽的命令之后,即刻行动,而接下来他们应该听到的消息就是为周皓收尸,然后再出去抓一批人回来继续自己的工作。
但是现在周皓就出现了在了这里,按照自己这些人的气性,他们是不可能放过周皓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的头目也被周皓干掉了。
这些人全慌了,开始向着周皓相反的方向逃去。
“逃,我让你们逃,累累血债,我怎可能让你们逃?”
周皓扭动碧海青天战戟就向着这些人杀去。
“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周皓战戟横扫,将逃得最慢的几人拦腰斩断,内脏泼洒一地。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向矿道深处,像一群掉进沸水的老鼠。
他踏过血泊,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成了索命的丧钟。
战戟撕裂空气的尖啸尚未散尽,内脏泼洒的噗嗤闷响与骨骼断裂的喀嚓声便接踵而至。
逃在最后的三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溢出喉咙,便已化作两截残尸,摔在矿道潮湿的地面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炸开,混着粪便失禁的恶臭,弥漫在昏暗的通道里。
前面的七八个人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蹭爬,指甲在粗粝的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有人发出不成调的哭嚎,转身继续没命地向矿道深处冲去,却因腿脚发软接连绊倒,滚作一团。
他们曾是挥舞皮鞭、肆意凌虐的监工,此刻却比最卑贱的虫豸还要狼狈。
周皓提戟,迈步。
靴底踏过尚在抽搐的半截残躯,粘稠的血浆在脚下发出“吧唧”的轻响。他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碧海青天战戟斜拖在身侧,戟刃上滚落的血珠,在身后留下一串断续的暗红圆点。唯有那双眼睛,在矿壁幽暗磷火苔的微光映照下,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嗒。嗒。嗒。
脚步声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在空旷曲折的矿道里反复折返、回荡,像一口巨大的、无形的丧钟,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一个亡命奔逃者的心脏上。
“分开跑!分开!”有人嘶声吼叫,破了音。
剩下的人如梦初醒,像被沸水浇了窝的老鼠,在下一个岔路口“呼啦”一下散开,分别冲进几条更狭窄、更幽深的支道。
周皓脚步丝毫未停,径直走向正前方那条逃进去两人、看起来最宽的矿道。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其他方向。
这条支道更加曲折,人工开凿的痕迹粗糙,头顶不时有水滴渗下,滴滴答答,混着逃亡者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呜咽。磷火苔变得稀疏,光线愈发暗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这黑暗对周皓似乎毫无影响。
前方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紧接着是重物摔倒和痛苦的闷哼。一个人影在地上挣扎,他的同伴竟已不管不顾,独自向更深处逃去。
摔倒的是个矮壮汉子,似乎是扭伤了脚踝。他仓惶回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高大人影轮廓,正从黑暗中稳步走出,那杆染血的战戟轮廓,比最深沉的噩梦还要可怖。
“别……别杀我!我……我也是被逼的!是屠刚!都是屠刚逼我们干的!”矮壮汉子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向后挪动,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矿壁上,退无可退。“饶命!好汉饶命!我家里还有……”
话音戛然而止。
碧海青天战戟的戟尖,轻轻点在了他的喉结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直,所有求饶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周皓微微俯身,借着远处一点微光,看着这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几息之前,这张脸上或许还带着施暴时的残忍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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