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眼中光芒愈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突破境界、凌驾于玄机府众长老之上的那一刻。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越说越兴奋:
“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百年!整整百年!我卡在元婴中期百年,寸步难进!那些老东西明里暗里笑话我,说我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呵,他们不知道,我手里还握着你这张牌!”
他忽然转身,盯着柳如烟,眼中光芒灼人:
“等你我融合,等我突破后期——那些笑话过我的人,我要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上路!”
柳如烟静静听着,静静站着。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高高在上的元婴长老,这个压了她十二年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的计划,得意洋洋地说着“等你我融合”。
你我融合。
说得真好听。
分明是要把她炼化,分明是要她死,却说成“融合”。
她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脚尖。绣花鞋上落了一点灰尘,她忽然想蹲下去擦掉——不是因为在意,只是不想看他那张脸。
体内深处,那柄看不见的剑微微颤动,传递来一丝温热。
那温热里,带着一种愤怒。
一种替她不平的、近乎孩子气的愤怒。
她忽然想起那柄剑在暖阁里的样子——缩成那么小,还委屈巴巴地抗议“我不要面子的吗”。那是她的剑,是她的男人送给她的剑,此刻就在她体内,替她愤怒。
柳如烟的心忽然一暖。
她不是一个人。
有人在沁芳园等她。
有一柄剑,在她体内,替她愤怒。
刘远山还在说,说得眉飞色舞。他走近她,伸手抚过她的脸颊,那动作竟有几分温柔。可那温柔,比任何残忍都更让人心寒。
“这些年,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不让你受一丝风吹日晒,不让人欺你辱你——便是为了今日。你可知道,那些下人背地里怎么议论你?说你是个弃妇,说你不得宠。呵,他们懂什么?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我怎么舍得让那些俗人碰你?”
他笑着,笑得那么理所当然。
柳如烟忽然想吐。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抬眼,对上刘远山的视线,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今夜,老爷是要......”
“不急。”刘远山打断她,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幽冥台还需三日才能彻底运转。今夜唤你来,不过是让你先熟悉熟悉此处——毕竟,三日后,你便要在此处,完成你最后的使命。”
他说着,走向一旁的香案。
案上摆着一只玉瓶,瓶身流转着幽幽的冷光。
“这是‘幽泉引’,以幽冥煞气炼制。”他拿起玉瓶,转身看向柳如烟,“三日后,你需服下此物,让体内的玄阴之气与幽冥煞气先行融合。否则贸然投入阴池,你会承受不住,元阴溃散,白白浪费了这三十余年的积蓄。”
他走近,将玉瓶递到柳如烟面前:
“今夜,先服下一半,让身体慢慢适应。”
柳如烟垂眸,看着那只玉瓶。
瓶中液体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像是凝固的夜色,又像是地狱深处的火焰。那光芒幽幽地跳动着,仿佛有生命。
服下此物,便是走上不归路的第一步。
她伸出手,接过玉瓶。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时,体内深处那道温热又动了动,像是在问她:你还好吗?
柳如烟在心里默默回应:还好。
然后,她拔开瓶塞。
幽蓝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染上一层妖异的颜色。光芒跳动,映在她眼中,像是两簇鬼火。
刘远山站在一旁,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期待——那期待,像是在看一株即将绽放的灵草,看一件即将出炉的珍宝。
柳如烟抬手,将玉瓶凑到唇边。
就在此时,体内那道温热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不是愤怒,是警惕——
“小心!”
斩龙剑的意念猛地冲进她脑海,那一瞬间,柳如烟的手顿住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
“报——!”
一声急促的禀报,骤然在殿外响起。
刘远山眉头一皱,面色微沉:“何事?”
殿外传来侍从略显慌乱的声音:
“启禀府主,幽冥台那边出事了!地底煞气忽然暴动,阵法出现裂痕,几位主事请您立刻过去查看!”
刘远山脸色骤变。
他一把夺过柳如烟手中的玉瓶,狠狠塞上瓶塞,扔回香案。那动作之快,带起的风几乎扑到她脸上。
“在此等着!”
丢下这句话,他身形一闪,消失在殿外。
寝殿内,重归寂静。
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柳如烟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
她看着那扇被刘远山带上的门,看着门上的雕花——是牡丹,富贵花开。多讽刺。
忽然,腿一软。
她跌坐在地上。
没有声音,没有眼泪。她只是坐在那里,浑身发抖,像风中的落叶,像雨中的残花。双手撑在地上,指尖冰凉,却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
就在她把玉瓶凑到唇边的那一瞬间——
如果斩龙剑没有示警。
如果那声禀报没有响起。
她已经服下了。
服下了那要命的东西。
她忽然捂住嘴,拼命压抑住快要溢出的哭声。肩膀剧烈颤抖,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体内深处,那道温热轻轻传递来一股暖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心。
“没事了。”斩龙剑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慰,“他没发现,你做得很好。”
柳如烟捂着脸,没有说话。
“那个......你别怕。”斩龙剑又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我盯着呢,他想害你,得先问过我。”
柳如烟忽然想笑。
这柄剑,刚才还委屈巴巴地说“我不要面子的吗”,此刻却像个傻乎乎的小狗,拼命想逗她开心。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手。
泪痕满脸,但她没哭出声。
“谢谢你。”她在心里说,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刚才提醒我。”
喜欢最美寡嫂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最美寡嫂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